系統面板上的情緒值暴漲。
但此刻,在秦白果的感知中,這不僅僅是敬畏與崇拜,更多的是希望重生的溫暖,是痛苦被撫慰的感激,是力量被見證的安心。
畫面中,秦白果緩緩放下了手,臉上那絲凝重化開,露出一抹極淡、卻真實無比的、帶著疲憊與欣慰的柔和笑容。他看起來並不輕鬆,彷彿剛才那“彈指間”的舉動,耗費了他不小的心神。
“危機根源未除。”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人間煙火的溫度,“抓緊這寶貴的時間,救治傷員,安撫親人,修復家園。”
……
與此同時,當時間跳轉到幾天前。
南美洲,某處被多重偽裝籠罩的孤島地下深處,“意識統括者”組織第7號秘密實驗室。
這裡沒有窗戶,沒有晝夜,只有永恆的人造冷光和無菌環境刺鼻的氣味。
實驗日誌上,她的代號是A-873,一個被剝離了姓名的“潛在律者適應體”。
溫蒂蜷縮在強化玻璃觀察艙內,她有著一頭因為長期缺乏日照和營養而枯槁泛黃的短髮,幾縷劉海無力地貼在蒼白的額頭上。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形瘦小得可怕,寬大的白色拘束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脖頸和手腕處被長期固定留下的暗紅勒痕與壓瘡。
她的眼睛很大,曾是漂亮的碧綠色,如今卻蒙著一層灰敗的霧靄,瞳孔時常因為疼痛或藥物作用而渙散失焦。
只有在承受極端痛苦或極少數清醒時刻,那眼底深處才會掠過一絲屬於“人類”的、近乎麻木的絕望或微弱的渴望。
她在這裡“生活”了多久?時間的概念早已模糊。
她最初的記憶碎片裡,或許有過父母的模糊笑臉,有過陽光和青草的味道,但那些早已被日復一日的冰冷儀器、穿刺皮膚的針頭、注入脊髓的崩壞能催化劑、以及電擊與精神誘導帶來的劇痛所覆蓋。
“認知改造”是實驗的核心部分之一。
他們試圖抹去她作為“人”的自我認知,將她塑造為一個純粹的、等待律者核心“入住”的“容器”。
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感官剝奪、記憶模糊化處理、反覆灌輸“你非人類,你是工具,你是承載偉大力量的聖器”等扭曲資訊。
她不被允許擁有私人物品,不被給予除了維持生命最低限度外的任何關懷,交流僅限於實驗指令和冰冷的身體資料詢問。
她的身體,早已遍佈傷痕。
舊的針孔疊著新的,皮膚下植入的監測晶片和能量引導迴路在蒼白肌膚上留下猙獰的凸起紋路。
左小腿在一次早期的排異反應中壞死,被截肢後換上了仿生義肢。
實驗日誌中充斥著冰冷的記錄:
【記錄A-873-447】:注入虛數能催化劑S-7型,濃度提升0.3%。受試體出現劇烈痙攣,中樞神經反應閾值下降,生命體徵波動。
【記錄A-873-518】:進行第31次‘認知鞏固’。受試體對自身原名‘溫蒂’反應微弱,對編號A-873應答率提升至78%。】
【記錄A-873-662】:檢測到律者核心碎片(風)共鳴反應持續增強。受試體情緒出現不穩定波動,伴有自殘傾向(以頭撞擊艙壁),已注射鎮靜劑。
【記錄A-873-?】:…能量讀數即將突破臨界…‘容器’穩定性下降…準備最終融合程式…】
她沒有朋友,沒有希望,甚至連痛苦都逐漸變得麻木。
她像一件被反覆打磨、改造的器物,等待的只是最後被“使用”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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