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絲妲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駭。
阮梅手中的茶杯微微傾斜，茶水差點灑出來。
螺絲咕姆的機械身軀發出輕微的嗡鳴聲——那是他處理器全速運轉的聲音。
黑塔的本體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震驚”表情。
“……您說什麼？”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說，”秦白果重複道，“在我觀測到的一條可能性中，為了達成某個‘更偉大的目標’，博識尊選擇犧牲你，將你送到鐵墓面前。而你，作為祂的令使，同時你的良知也無法拒絕這個決定——而且那是‘神’的意志。”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得可怕：“這就是神性。為了所謂的‘大局’、‘更崇高的目標’、‘宇宙的平衡’，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個體——哪怕那個個體是祂自己的令使，是天才俱樂部的成員，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著獨立思想的存在。”
黑塔沉默了。
她坐在沙發上，長髮垂在肩側，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良久，她才輕聲說：“……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因為你有權知道。”秦白果說，“而且我覺得，像你這樣的天才，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在‘神’的眼中，哪怕是令使，也不過是可以計算的變數，是可以權衡的籌碼。”
他看向螺絲咕姆和阮梅：“你們也一樣。在星神的邏輯裡，當需要的時候，犧牲你們，對祂們來說並不是什麼艱難的決定。因為祂們已經失去了‘人性’，只剩下純粹的‘神性’。”
螺絲咕姆的手杖輕輕點地，發出清脆的響聲：“……我明白了。所以您之所以保持‘人性’，是因為您拒絕成為那樣的存在。”
“不只是拒絕。”秦白果搖頭，“是我從根本上，就不認同那種‘神性’。”
他看向窗外的星空：“在我看來，為了所謂的‘大局’而犧牲個體，本身就是一種懦弱。真正的強大，是能夠在保護每一個個體的前提下，達成目標。如果做不到，那就說明還不夠強。”
阮梅輕聲問：“那麼，如果有一天，您面臨類似的抉擇呢？比如……必須在拯救宇宙和拯救同伴之間做出選擇？”
秦白果笑了。
他笑得很輕鬆，很自信，甚至有些狂妄。
“當然是拯救同伴，宇宙關我屁事！？”他說，“如果救不了，那就說明我的力量還不夠。我會繼續變強，強到足以同時保護一切為止。”
他頓了頓，看向三位天才：“這就是我和星神的根本區別。祂們被命途束縛，只能按照固定的‘劇本’行動。而我，是自由的。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想保護誰，就保護誰。”
休息區再次陷入沉默。
但這次，沉默的性質完全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震驚、是恐懼、是困惑。
而現在的沉默，是思考、是理解、是……某種程度上的震撼。
良久，黑塔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我明白了。”她說，語氣中沒有那種天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深刻的思考，“您不僅是在解釋您自己，也是在提醒我們。”
阮梅重新端起茶杯，輕聲說：“確實。這個提醒……非常及時，也非常重要。”
螺絲咕姆優雅地行禮：“感謝您的教誨，秦先生。這讓我們對星神、對命途、對‘神性’都有了全新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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