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過了半晌,眸光漸漸清冷的她突然來上這麼一句:“蘇律師,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我……我想辭職。”
蘇清玲眉一擰,很是詫異:“你想清楚了?”
“嗯。”她鄭重點頭:“我現在處境您也看到了,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還會給律所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不如離開。”眸子的星光一點一點暗下去,語氣也跟著虛無縹緲起來:“其實不怕您笑話,我剛回國那會就聽說過蘇律師您的大名,沒想到居然真的有幸進了您的律所,並且還能在您手下工作,上班第一天我又緊張又興奮,只是……沒想到今天才第一次見到您,就……就要辭職,還挺魔幻的,好像做夢一樣,感覺今天好不真實,前幾個月也很虛幻,也不知道怎麼一下子就這樣了,明明在國外待得好好的,回來幹嘛……其實,當時在慕尼黑我就不想回來。可是……他的重心在這裡,我不能拖著他……”
顧南枝喃喃自語。
一向情感防禦機制極強的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向蘇清玲這麼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外人傾述心事。
或許是因為早上時,她對她坦然自己是沈瑾之的同學,由此心理上拉近了彼此間的關係,顧南枝對她放下了所有的戒備。
蘇清玲靜默傾聽著這些有一搭沒一搭的口水話,由始至終不發表任何一句意見,直至車輛駛到富人區的一個入口處,她靠邊停下,淡道:“南枝,你到了。”
到了?
顧南枝回過神,愣怔瞥了眼車窗外幾棟商業房,眉頭倏然一跳:“蘇律師,這不是我家。”
蘇清玲不語,透過一扇擋風玻璃窗,挑眼望向前方。
顧南枝追隨她的視野瞟了過去,只見路燈斑駁的夜幕下,前方五米開外正停放著一輛熟稔於心的邁巴赫,她的眸子剎那灼熱,過了會,才記得要去解開安全帶:“蘇律師,今晚謝謝您的幫忙,不過,我明天應該沒法去上班,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至於留在辦公室的東西,我過幾天會讓人去收拾,再見,您一路順風。”
說完,伸手過去擰開車門。
才剛一開啟,蘇清玲拉過她的手臂,強硬道:“南枝,你辭職的事,我不準備批覆。”
“您……這是?”顧南枝深感狐惑。
蘇清玲道:“我就當放你一個長假,等你把所有事情處理完畢,打個電話給我,我隨時安排你回來上班。”
顧南枝鼻子一酸,頗為感動:“蘇律師,謝謝你!不過……”須臾自嘲道:“就連我自己都不清楚什麼時候能把事情處理好,您還是……”
話還未說完,蘇清玲拍拍她的肩:“別說了!職位我會幫你暫時性留著,一年後如果你堅持不回來,我也無話可說。”瞟了一眼擋風玻璃窗,示意道:“既琛還在車裡等著你,快過去吧!估計他也挺煩的,給我打電話時,聲線聽起來不太對勁。”
聞言,顧南枝心裡一跳,跨腿急著要下車:“好!謝謝蘇律師,我走了。”
可當她下車後,滿懷熱情奔向前面那輛邁巴赫時,發現裡面除了陳哥一人,空空如也。
她十分失落,上車後,問:“陳哥,怎麼只有你一個,我哥哥呢?”
陳哥發動引擎,從後視鏡瞄她一眼,勻速駛入富人區才緩緩道:“傅總臨時有事。”
顧南枝還想繼續追問下去:“什麼事?”
話到嘴邊,倏然噤了聲,只淡淡‘哦’了下,便不再一言。
車子很快駛入一扇銀古色的鐵銅大門,上到二樓,回到房間,在一個人幽閉的環境裡,她才敢從包包裡掏出手機,旋而長按開機按鈕,開啟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