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嫂聽完怔了怔,短暫一陣思考過後,她說:“我自是沒意見的,只是……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傅既琛眉眼深邃且凝重,張嫂嘆出一口氣,又說:“小琛,她父親去世那件事一直瞞著我們,老太太到死都不知道,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她神色憂慮地看著傅既琛:“南枝她就是這樣的人,她知道說出來也沒用,只會讓老太太對她牽腸掛肚,她這種人,你真的忍心讓她走嗎?”
傅既琛的下頜線越繃越緊,張嫂接著道:“自從出事後,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沒了,現在跟她媽算是完全斷了關係,一個女孩子無依無靠,你真以為她不害怕嗎?”
停了停,又說:“你也知道,她自尊心強,從小被你哄慣了,現在肯拉下臉來去討好你,是因為她真的害怕失去你,你可以不那麼快原諒她,又或者暫時性不理她也行,可你……你不能把她推到那麼遠啊!有時候眼睛走遠了,心也會跟著變遠。普通夫妻分床睡都會形成隔閡,更何況是去到國外那麼遠的地方呢?”
“既琛,你聽張嫂一句勸,感情淡了就淡了,很難挽救,你真的要讓你們的傷口越揭越大嗎?”
傅既琛眸睫半垂,似乎有所動搖。
張嫂趁熱打鐵地提議:“不如……你現在跟我上去看看她?”
人有時候真的很彆扭,道理他都懂,但就是無法付諸行動。
對於這段關係,他真的累了。
可他沒法喊結束,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或許張嫂說的是正確的,眼睛走遠了,心才能跟著變遠。
他艱難地闔了闔眼,再次睜開時,彷彿拿定了某個主意,決絕地站起身,極為嚴肅且謙遜地對張嫂說:“你好好照顧她。”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一絲留戀都不曾留下。
張嫂上到二樓時,看見張媽她們幾個傭人仍站在外頭。
“顧小姐把房門反鎖了,說什麼都不讓我們進去。”張媽眉頭緊蹙,不知該如何是好。
“嗯。”張嫂點點頭,轉身吩咐另外一名保姆換些冰袋上來,等所有人下去後,她輕輕敲了兩下房門:“南枝,是我。”
臥室內無人回應,她等保姆拎了幾個冰袋上來後,又敲了敲房門,語調酸澀地說:“南枝,你現在是連張嫂都不肯見了?我可要傷心了。”
話說出口的一分鐘後,門把擰開,一張哭過的紅彤彤小臉脆生生出現在張嫂面前。
張嫂笑了笑,有些無可奈何,張口就損她:“是因為哭得太醜了,嫌丟人,所以怎麼都不肯開門,是怕張媽她們看見說你笑話嗎?”
“張嫂,你還笑!”顧南枝有些氣惱地說,眼睛不自覺往門外瞟。
張嫂一眼識穿她的心思:“別找了,他走了。”
當場被得個正著,顧南枝羞紅了臉頰:“誰說我在找他!”
她倔強地否認。
張嫂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這種事不是用說的,是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在找他。”
話音剛落下,顧南枝的心猛然跳起,她張了張嘴仍想要解釋,奈何一時之間根本找不出任何反駁之語,只能幹愣在原地,漸漸又溼了眼眶。
張嫂瞧她這副可憐樣,嘆氣說:“好啦!我們先進去吧。”
她小心翼翼地抓起顧南枝的雙手檢查,拍拍心口說:“還好也沒多腫,估計冰敷一會兒,明早起來就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