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顧南枝試著回去那所公寓找他。
在門口徘徊多時,手指懸在數字鎖上愣是定了許久都不曾摁下,她在害怕,怕他一氣之下把密碼給改了,幸好沒有,而她一直緊繃的心也在門鎖嘀一聲開啟後,終於輕籲一口氣。
至少他沒將密碼改掉,也就是說,從側面推測他應該並不排斥她過來找他吧?
那麼……是不是就代表著,她去德國讀書那件事還有轉圜商量的餘地?
她信心滿滿,進去後,如同前晚那樣下廚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
可等太陽落了山,等天色漆黑如墨,等大城市裡的霓虹初上,又等深夜襲來,直至萬籟俱靜,那人居然連個人影都沒有。
她失落之餘決定重振旗鼓,明天、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依然風雨不改過來找他。
而他始終沒有出現。
顧南枝在日復一日的失望中,終於清醒過來了:沒有任何轉彎商量的餘地,他在刻意迴避她。
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電話、資訊一概不回,霎時之間,他就像從不曾出現過,就這麼突然地在她的世界裡完完全全消失了。
期間,她也嘗試透過秘書又或者聯絡他的司機,主動詢問他的行程與新住所,可得到的答覆具是無一例外:“顧小姐,我也只是個打工人,您就別為難我了。”
她還能說什麼呢?只能黯然掛了線。
如此看來,她上一次能透過秘書打探到他的住所,應該是經過默許的,不然這一次找他怎麼就那麼困難呢?
而更為諷刺的是,這個與她耳鬢廝磨,曾經親密無間的男人,顧南枝居然需要透過財經新聞報道才能瞭解到他的近況。
那則新聞介紹,名侖與政府即將聯手打造一個全亞洲最豪華的智慧度假村,預算投入的資金需要上百億,而這麼巨大的投資意味著名侖分包出來的案子並不是任意哪一家能夠單獨吃下,估計會有十到二十家公司分別承包不同的工程專案。
顧南枝忽然就想起那晚他在車裡對她說的那句:“機票訂在下個月5號,我那天剛好要出席一個招標會,大概不能到機場送你……”
胸腔那個位置隱隱作痛,彷彿有根細針慢慢紮了進去,痛一下又停一陣,好難受,周圍空氣悶悶的,連呼吸都變得愈加短促。
看來出席招標會不假,特意挑選這麼個日期安排她離開,是鐵了心不想見她嗎?
憑什麼?!難道他有恨,她就不能有怨嗎?
為什麼要這樣折磨她。
是真的要走嗎?她不想……
自從失去肚子裡的孩子,她越發變得脆弱,她發現自己真的離不開他了。
人有時候就是那麼地糊塗,得到時未曾珍惜過,等失去後又會悔恨追憶曾經。
顧南枝現在真的恨不得早上起床,睜開雙眼就能看見他,如果讓她去到德國那麼遠,還讀書好幾年不回來,她真的無法想象那種日子怎麼熬下去。
沒有他在身邊……單是想想都讓人覺得崩潰。
張嫂上到二樓時,正好看見顧南枝坐在書房靠窗邊的一張單人沙發上,側身微躺,大腿上擺放著一部iPad,螢幕已暗,而她卻緊緊盯著,神色又呆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嫂門都不敲,兀自走過去拍拍她的肩:“怎麼了?發什麼呆?要吃飯了,是要在這裡吃?還是下到一樓去?”
窗外陽光正好,縷縷灑在顧南枝身上,將她原就蒼白的小臉映照得毫無血色,莫名給人一種病怏怏的感覺,張嫂眉頭不禁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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