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在家裡保鏢的帶領下進門的,顧南枝覺得他很面生,又似乎曾在哪裡見到過,眉間一蹙,問:“你是誰?”
“顧小姐,您好!很榮幸見到您。”來人向顧南枝微微一頷首,旋即自我介紹:“我是傅總的助理,我們曾經見過幾次,或許您現在不記得了。”
經他這麼一說,顧南枝忽而就想起來了。
此人是傅既琛的生活助理,姓莊,以前顧南枝在名侖的行政部上班時,曾見過幾面。
於是顧南枝警惕的表情漸漸柔和開來:“哦……我想起來了,是在公司裡見過幾次,是傅總派你過來的嗎?他想見我了?”
後面那兩句話,她問得既緊張又忐忑。
然而殘酷的答案往往令她大失所望,他非但不見她,還專程派人過來接她到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
她聞言驟然大怒,拍桌站地身,對著無關的人大發脾氣:“走!你回去告訴他,我的事不用他管,有本事這輩子都躲著不要見我,我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我也不會去什麼德國讀書,走……你走……”
被她趕到會客廳的生活助理戰戰兢兢,摸了把額間虛汗,態度謙卑地鞠著躬說:“是是是……顧小姐,既然您今天不想去,我現在馬上就走,可傅總已經特意交代過,他說今天去不了,明天還要我專程來一趟,一直等到顧小姐您願意去為止。”
“走!”顧南枝越聽越來氣,隨手抽起茶几上的兩個杯子扔到那人的腳踝邊:“我是不會去的,你讓他去死!”
張嫂連忙追出來拉住情緒失控的她,並轉身對那人說:“這位助理先生,真不好意思,我家小姐今天心情不太好,您千萬別往心裡去,我們會去的會去的,你明天再來。”
莊助理得到肯定的回覆,又一鞠躬,拔起雙腿就往大門口跑出去。
偌大的別墅瞬間清淨下來,張嫂喊人過來收拾地面狼藉一片的陶瓷碎,隨即拉著顧南枝的手往就餐區走:“你又何必跟他慪氣呢?人家也是奉命行事,你把氣撒到一個打工人身上又有什麼用?”
見她垂眸不語,似乎在反省,張嫂話音一轉:“彆氣了,下次別那樣就行,湯都涼了,快點喝。”
顧南枝木頭一樣愣了愣,捂住雙眼說:“張嫂,我真的不餓,不想喝。”
聲音有些微啞,應該是剛才趕人走時,嘶喊得太大聲了。
“好,不喝就不喝。”這種情況,張嫂也不想逼迫她,遣走幾個站崗的傭人後,便問她:“南枝,其實小琛派人過來接你到民政局這件事,是沒做錯的,你不應該這麼生氣,難道……你不想離婚嗎?”
顧南枝聽後微微一怔,神情倨傲起來:“我沒說不離婚,只是……他憑什麼這麼拽,人都見不著,就讓我去離婚,讓我去德國,他憑什麼這麼霸道?我為什麼要聽他的?”
張嫂非常摳字眼地說:“意思是……你想讓他陪你去?”
顧南枝咬了咬下唇,把頭偏過另一邊去。
張嫂繼續說:“南枝,你知道他不會那樣做的,又何必呢?”
“那就不離!”她非常負氣地高喊。
張嫂嘖了一聲,有些無可奈何:“你看你,說什麼胡話!你們年輕人做事情就是衝動,總是口是心非,過後又後悔不已,這樣折磨對方有意思嗎?”
“那也是他先折磨我的。”說這句話的時候,顧南枝滿腹委屈,聲音開始逐漸變得哽咽。
“南枝,看著我。”張嫂凝視著她,表情嚴肅:“其實你心裡知道,你手上捏著的這個結婚證對於他來說就是他人生當中的一個汙點,他恨不得立即銷燬掉,就算他今天不派人過來逼你,你也想盡早結束這段虛假的婚姻,而現在,他的行為與你的目的達成一致,你又何必在這些無意義的細節上瞎鬧騰呢?”
顧南枝沒再反駁,張嫂繼續說:“我之前都跟你分析過了,有時候兩個人相處是需要張弛有度的,你退一步,他讓一點,你們才有轉彎商量的餘地,而不是大家越繃越緊,最後鬧得不歡而散。”
顧南枝輕輕吸了口氣,緩了緩:“那……為什麼是我退一步呢?難道就是因為我之前做錯了嗎?所以我就應該無限退讓。”
“不是讓你無限退讓。”張嫂站起身,繞過餐桌在她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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