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朝賀,漫長而又繁瑣。
因遵循的是周禮,所以期間各種細節,姬衡的參與度極高。
而秦時在旁默默牢記著自己演練的成果,跟隨他的腳步,另有赤女在旁小心提醒,一路緊繃心神……
等到敬香結束,祭祀完成,總算是沒出什麼岔子。
她狠狠鬆了口氣。
跨出極廟的同時,轀輬車下,姬衡還未伸手扶她,便感覺有微涼的手掌握住他的手——
那是王后在寒風中佇立太久而漸漸失去溫度的柔軟手掌。
他下意識回握過去,待上了車駕,才又體貼問道:“可是累了?”
他身上用來祭祀的素服已然去掉,如今鈞玄服內,深衣也已微微汗溼。
秦時搖了搖頭,見赤女捧了熱茶來,當先接過,又遞給了姬衡,才含笑搖頭:
“不是,只是感念大王對我很好。”
姬衡此前說的那樣無所謂,她未曾參與過大典,還當真以為出了岔子也並無妨礙。
可如今參與過一次祭祀,才知道慎重。
只看宗正奉常太史令個個如臨大敵的模樣,連宰相都跟著不曾有錯。
宏大樂曲聲中,祭祀先祖與神靈的環節是絕不容有失的,否則將被認為不吉。
而這些,姬衡都未曾將壓力施加給她。
如今雖未曾出錯,但秦時亦是感念對方這份心意。
——不管他是當真覺得這禮儀無所謂,還是一番藐視萬物的雄心。
姬衡頓了頓,亦是明白秦時的意思。
大約女子愛慕之心升起,就是這樣難以捉摸。
昔日楚王后如此尊貴,大權獨攬,還要為那明明性命都掌握在她手中的男寵而傷懷。
兒女情長,姬衡對此並不瞭解。
但無論如何,王后一番虔誠心意,他時刻是能感受到的。
因而同樣喝了口熱茶,又微微皺眉:
“如今寒意四起,稍後回甘泉宮,王后不必急於接見眾人,先休整半個時辰再論。”
至於其中熱鹽敷腿等諸般養生之道,不必他細說,宮中侍從能體貼上意的,自然會做到位。
……
王駕出行,漸漸有庶民們小心地圍攏到極廟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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