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刻印在羊皮上,總愛模糊。
布帛亦是如此。
此後又無下文,工匠們還當是做了無用功,亦遲遲未得到看賞。
卻未曾想到,原來這竟是要配那紙張來用的嗎?
少府卿只一聲令下,都不必等待,便有現成的雕版刷上墨來,狠狠印在紙張上。
又有活字迅速拼好,一篇文章同樣刻印!
稍息之後,將紙張揭下。
工匠們識字的並不多,而少府卿怔怔看著手中6尺對開的長篇文章——
【子墨子曰:古之聖王,欲傳其道於後世,是故書之竹帛,鏤之金石,傳遺後世子孫,欲後世子孫法之也……
又恐後世子孫不能知也,故書之竹帛,傳遺後世子孫。鹹恐其腐蠹絕滅,後世子孫不得而記,故琢之盤盂,鏤之金石,以重之……】
不管是雕版還是活字,都有王后親自點撥的古怪符號,以分隔章句。
而如今,這樣印刷在雪白的紙張上,白紙黑字,錚錚然彷彿有金石擊在耳畔!
令少府卿渾身一個顫慄。
他不知自己在恐懼什麼,又因什麼而顫慄。
但此刻卻知道——
那些傳於後世的大家們的金石之言,不管是竹簡還是金石雕鏤,都因笨重而極易被丟棄損毀。
可如今,他手中要兩冊竹簡才能書寫下的文章,輕輕薄薄一張紙便已覆蓋。
再配上王后給出的斷句之法,倘若流傳出去,略識得三五個字的升斗小民,都能連蒙帶猜,解出其意來。
此時此刻。
在雕版處熱騰騰的爐火之下。
他狠狠打了個哆嗦,背上有冷汗涔涔而下。
那模糊在心的念頭一寸寸放大,又一寸寸更清晰:
從今往後,朝堂之上,恐怕再不是隻有貴族豪強了!
大王!
他慌亂地攏起手中紙張:“快去稟告!我要見大王!我要求見大王!”
……
今日章臺宮大朝,少府卿在殿外來回踱步,冷汗溼透重衣,但可以面見大王時,已經近午時。
“卿急急請見,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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