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從最開始的小說《幻城》,他知道中學生喜歡看什麼——憂傷、奇幻、不明覺厲。
後來辦雜誌《最小說》,他構建了一個完整的青春文學帝國,他知道怎麼打造新人,怎麼連載能吊胃口。
到了現在,跨越到電影當導演拍《小時代》,他更知道他的讀者長大了,需要在大銀幕上看到當年書裡的那種生活。
電影本身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楊密穿了什麼”、“男主帥不帥”、“姐妹花有沒有撕逼”。
只不過,郭小四錢是賺了不少,但卻一直受到他仰望的那個圈層,也就是所謂的“正統”文學圈和電影圈的排斥。
只不過,這種排斥,在林楓看來,其根源是恐懼。
恐懼電影不再是電影,恐懼觀眾不再需要“講故事的人”,而只需要“造夢的商人”,恐懼圈層的權利架構的崩塌。
這個圈子表面上講的是藝術、情懷和匠心,但骨子裡執行的是一套非常穩定的、由幾代人形成的權力結構和話語體系。
郭小四的出現,不是簡單的“拍了好片或爛片”的問題,而是他像一個野蠻的闖入者,直接挑戰甚至羞辱了這套體系的根基。
林楓認為,這種排斥最核心的一點,是郭小四的成功,解構了“專業”的尊嚴。
影視圈,尤其是導演行當,是有很強的“師承”和“專業門檻”情結的。
看看張一謀,陳詩人這些第五代、賈科長,王曉帥這些第六代,包括林楓自己,以及後來的寧昊、徐徵、郭凡這些人,哪怕是轉型,也是經歷了多年的片場摸爬滾打。
但郭小四呢?他是一個寫書的,一個商人。
他既不懂鏡頭語法,也不懂劇本結構,拍攝的鏡頭美學是式的堆砌,《小時代》的劇本更像是微博語錄串燒。
結果他拿著上億的投資,用頂級的明星,拍出來的東西票房還大賣~~
這踏馬的找誰說理去?
更嚴重的是,這在主流圈心裡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苦修多年的“技藝”和“行活”,在資本和流量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如果一個外行隨便拍點俊男靚女就能賺幾十億,那他們這些在劇組熬了十幾二十年、滿嘴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人,算什麼?
所以他們對郭小四的排斥,本質上是一種職業尊嚴被冒犯後的應激反應。
說實話,林楓剛開始的時候,也是這套體系的直接受益人。
正是他主流電影學院導演系的身份,正是他師從謝小晶,才能在那個拍電影極其奢侈的年代,有了拿到門票的可能。
這一點,誰都不能否認,這也是林楓這麼積極回饋母校的原因之一。
但是,現在的林楓不一樣了,早就不是一個單純的導演能夠概括得了的。
而且,作為重生人士,林楓更知道,未來隨著技術的發展和資本的入侵,這種所謂的體系結構,會不可避免地被打破。
這不是一個人,或者一個事件的問題,而是社會發展的必然。
所以,林楓雖然也不喜歡郭小四,但對他的排斥確實沒有那麼大。
也就是說,郭小四被排斥,在那時候,圈內觀點還是主流的年代,一點都不奇怪,更何況他做的還不僅僅只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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