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至第三日清晨,遠處的海平線突然出現一片灰黑色的霧靄。那霧靄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即使是朝陽也無法穿透,隱約能看到霧靄中有座島嶼的輪廓,卻聽不到任何海浪拍岸的聲音。
“那就是東島。”老漁民指著霧靄,“十年前就是這樣,無論刮什麼風,這霧都散不了。”
蘇念安讓船在霧靄外百米處停下,星樞劍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她握住劍柄,只見劍身上映出無數細碎的光點,那些光點在空中組成一道光橋,直通向霧靄深處。
“是星辰之力的指引。”蘇念安站起身,“這霧是用陣法佈下的幻陣,星樞劍能破掉它。”
她提著星樞劍躍出船舷,足尖踏在光橋之上。金色的光芒順著她的腳步蔓延,霧靄如同被劈開的潮水般向兩側退去,露出一條通往島嶼的通道。阿石抱著蘭丫頭緊隨其後,冰族戰士們則留在船上戒備。
踏入東島的剎那,蘇念安突然感到一股磅礴的水壓襲來,彷彿整座島嶼都沉在海底。島上的樹木全是深青色的珊瑚樹,葉片邊緣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林間的溪流裡流淌著銀白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星輝。
“這裡的空氣裡有星辰之力。”阿石握緊飲魂劍,“比極北的星辰之心還要純粹。”
蘭丫頭突然指向前方的山谷:“那裡有座亮晶晶的房子,裡面有人在哭。”
山谷深處矗立著一座用珍珠貝母砌成的宮殿,宮殿的穹頂鑲嵌著無數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宮殿門口守著兩尊三丈高的石龍,龍睛是用紅色珊瑚雕琢而成,此刻正閃爍著警惕的紅光。
“擅闖龍宮者,死!”石龍突然開口,聲音如同兩塊巨石在碰撞,巨大的龍爪帶著腥風拍向蘇念安。
蘇念安側身避開,星樞劍在龍爪上劃出一道火花。讓她驚訝的是,石龍的鱗片竟堅硬如斯,連星樞劍都沒能留下痕跡。阿石趁機揮劍砍向石龍的關節處,飲魂劍的紅光與石龍的鱗片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它們是用鎮海印的邊角料煉製的守宮獸,尋常攻擊對它們無效。”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宮殿裡傳來,“住手吧。”
隨著話音落下,兩尊石龍瞬間僵住,恢復成雕塑的模樣。宮殿的大門緩緩開啟,一個身著藍色鱗片長袍的女子走了出來。她有著海藻般的墨綠色長髮,瞳孔是純粹的金色,耳垂上掛著兩顆圓潤的珍珠,行走時裙襬上的鱗片會發出風鈴般的聲響。
“龍族?”蘇念安收起星樞劍,“我們是來求助的,東海的封印……”
“封印已破,我知道。”女子打斷她的話,金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但這是天命,龍族管不了。”
“天命?”阿石怒道,“難道你們就眼睜睜看著蝕星之力汙染大海,看著沿海的百姓被海獸殘殺?”
女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千年前我們龍族協助大禹封印魔神,付出了萬龍隕落的代價,換來的卻是人族的猜忌。十年前你們人族的皇帝派船隊來東島,說是要‘借’鎮海印一用,實則是想將龍族煉製成丹藥!若不是我父親用禁術佈下迷霧陣,東島早就成了一座死島!”
蘇念安這才注意到,女子的長袍下藏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那傷疤呈現出灰黑色,顯然是被蝕星之力所傷。
“我們不是來追究過往的。”蘇念安沉聲道,“銀麵人奪走了極北的星辰之心核心,又破壞了東海的封印,他的目的是釋放魔神。一旦魔神現世,別說人族,龍族也會被徹底吞噬。”
女子的瞳孔微微收縮:“銀麵人?他是不是戴著銀色面具,能操控蝕星之力?”
“你見過他?”
“十年前就是他,帶著人族船隊來的東島。”女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恨意,“他用蝕星之力汙染了我父親的龍丹,讓父親陷入沉睡。若不是父親最後的力量護住了鎮海印,東海的封印早在十年前就破了。”
她轉身走向宮殿深處:“跟我來。有些事,是該讓你們知道了。”
宮殿的主殿中央,停放著一具巨大的龍屍。那龍屍長達五十丈,鱗片如同生鏽的鐵甲,腹部有個巨大的窟窿,窟窿周圍的血肉呈現出灰黑色的糜爛狀。龍屍上方懸浮著一枚丈許大的玉印,印身上刻著日月星辰、山海河川,正是老漁民所說的鎮海印。
“這是我父親,東海龍王敖廣。”女子撫摸著龍屍的鱗片,聲音哽咽,“十年前銀麵人用蝕星之力侵入他的龍丹,父親為了不讓蝕星之力擴散,親手挖碎了自己的內丹。臨終前他說,銀麵人不是人族,也不是魔族,他的體內藏著兩種力量——一種是岳家軍的戰魂之力,另一種是……龍族的逆鱗之力。”
“龍族逆鱗?”蘇念安愣住了,“逆鱗不是龍族最珍貴的東西嗎?怎麼會在他身上?”
“這就要從千年前說起了。”女子嘆了口氣,指尖劃過鎮海印上的紋路,“千年前封印魔神時,大禹聯合了人族、冰族、龍族和岳家軍。當時的嶽將軍岳飛,有個副將叫秦蒼,是他最信任的人。封印儀式進行到最後關頭,需要用各族最本源的力量獻祭,岳飛便將岳家軍的戰魂珠交給秦蒼保管,我龍族則取出了鎮族的逆鱗……”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沉重:“可秦蒼卻在儀式上動了手腳,將戰魂珠和逆鱗融合,注入了自己體內。他想借此獲得超越神魔的力量,結果卻被兩種力量反噬,半邊身體化作鱗甲,半邊身體佈滿戰紋。岳飛為了不讓他破壞封印,親手將他打入東海深淵,用鎮海印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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