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頓時在院中追鬧開來。姜氏伸手便去捉她腰間荷包,徐惠笑得連連躲閃,一身襦裙隨著小小的身形來回晃動。
廊下籠中鳥兒受了驚擾,撲扇著翅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忽的,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徐孝德快步跨進門來。他穿著一身半舊的官袍,袍角沾著灰塵,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像是從什麼地方一路小跑回來的。
母女倆立時收了笑鬧,姜氏快步上前攙住喘息未定的夫君,抬手撣去他衣上塵土:“今日怎這般早回?瞧你跑得一身汗,出了何事?”
“今日將作監上官私下傳訊,聽說是中宮的意思,命我除夜攜家眷,前往明城郡公所在的青山村,去參加一個……什麼晚會……”
徐孝德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看向姜化,眉宇間凝著些許焦急……
不遠處的小徐惠聽見明城郡公四字,烏黑的眸子驟然一亮,小臉瞬間添了幾分神采。
丫頭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腰間的荷包,想要再湊近聽一聽,剛要邁開步子,便頓住了,歪著腦袋想了想,小傢伙提著襦裙下襬,小步跑到院中的石桌旁,手腳麻利地爬上石凳,探出身子夠著桌上的水壺……
“郡公設宴相邀,又是皇后殿下授意,本是體面好事,夫君何故這般心緒不寧?”姜化見丈夫神色不對,心底也生出些許隱隱不安。
徐孝德瞥了眼石凳上忙碌的女兒,當即抬手示意。立在廊下候著的侍女心領神會,輕步上前,守在徐惠身側照看。
“皇后殿下特意囑咐,此番赴會,要我務必帶上惠娘一同前去。”確認女兒聽不見動靜,徐孝德才伸手拉住姜化,往院落僻靜處挪了兩步,壓低聲音開口。
“帶惠娘同去赴會又有何妨?不過是尋常私宴。”姜化聞言微微一怔,眼底滿是不解。
“你不知其中內情。”徐孝德眉頭緊鎖:“這位郡公爺,素來有個少見的癖好……”
“是何癖好?”姜化心頭一緊,連忙追問。
“他極愛照料孩童,常將稚童帶在身邊教養陪伴……”徐孝德把聲音壓的更低了些。
“世間竟有這般習性?陛下……怎的不曾管束?”姜化懵了,全然摸不著頭緒。
“並非陋習……”徐孝德輕嘆一聲:“宮裡的幾位公主殿下……就連陛下最疼愛的晉陽公主殿下,全都常伴在郡公身側,由其照拂。”
此話一齣,姜化臉色驟然沉了下去,眉心緊緊擰起。她素來疼惜幼女,視徐惠為掌上明珠,哪裡捨得讓年幼的女兒離了自己身邊,託付給旁人照拂。
這般特殊的喜好,聽著便讓人心裡不踏實。
徐孝德見她面露憂色,反倒放緩了語氣:“夫人不必太過憂心。郡公品行端方,朝野皆知,陛下識人向來精審,更不會看錯……而且……而且郡公他……”
“郡公怎麼?”
“……”
“哎~~~”×2
“阿耶,莫要作這般模樣,你分明是怕阿孃不依,才走得這般急,喘得這般重。其實你心裡早盤算好了要帶我去的,對不?咯咯咯~~~”
夫妻倆正低著頭竊竊私語,沒提防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軟糯糯的聲音貼著二人後背鑽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