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六月連連擺擺手:“火車上人多,大家輪流拎著,倒也不覺得累。
再說了,能替老師把這份心意帶到,就是我們的福氣。”
說話間,施國慶已經端著茶水進來了。
他手裡捧著個木托盤,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幾隻白瓷杯,杯口還冒著熱氣。
他走到茶桌子旁,把一杯茶放在陸之野手邊,然後又轉身給許六月他們一一遞上。遞到許六月面前時,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杯中的水面晃了晃,漾出幾圈細小的波紋。
許六月連忙伸手去接,指尖無意間碰了碰施國慶的手背,涼絲絲的。
施國慶猛地縮回手,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薄紅。
“謝謝您。”許六月抬頭朝他笑了一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施國慶喉嚨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飛快地垂下眼,把剩下的幾杯水挨個分完,然後逃也似的退到門邊站定。
後背緊貼著牆,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往許六月那邊瞟。
陸之野端起茶杯,藉著喝茶的動作遮住嘴角的弧度。
施國慶這小子,平時表現得怪穩重得體。
他們食堂那邊也有幾個新過來的小姑娘。
施國慶從來沒有像這樣拘謹。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不過也不怪他,這文工團的小姑娘,確實漂亮。
別說是施國慶這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就是陸之野自己,乍一見到許六月,心裡也不得不讚一聲好,只不過沒有他家媳婦好。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你們剛下火車,還沒吃飯吧?我讓國慶帶你們去食堂,先對付一口。
咱們這食堂雖然比不上外頭的飯館,但大師傅手藝還不錯,熱湯熱飯管夠。”
許六月剛要開口推辭,陸之野已經抬起手,不容分說:“別跟我客氣。你們人生地不熟的,到了我的地界,總不能餓著肚子辦事。
再說了,你們老師還在賓館躺著,你們當學生的,總得吃飽了有力氣照顧她。”
許六月抿唇一笑,不再堅持:“那就麻煩陸同志了。”
陸之野朝施國慶使了個眼色。施國慶立刻站直身體,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當些:“各位同志,請跟我來。”
幾個文工團的年輕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看向許六月。
許六月點點頭,又朝陸之野微微頷首,這才領著一行人跟著施國慶往外走。
經過陸之野身邊時,她的腳步稍稍一頓,左手垂在身側,手指蜷了蜷,隨即極快地探出去,在陸之野垂著的右手掌心裡輕輕一塞,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整個過程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陸之野面色不變,手掌微微收攏,把那張疊得極小的紙條攥進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