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被青野蓮嚇得渾身發顫,腳步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身後的酒櫃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架上的酒瓶跟著晃了晃,險些滾落。
門口的兩個彪形大漢見狀面露難色,剛才的一幕他們也盡收眼底此時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與此同時,酒館後間的木門被猛地推開,四個同樣身著黑衣、滿身戾氣的壯漢快步走出,手裡還攥著甩棍,顯然是聽到外面的動靜趕過來的。
可他們剛踏入前廳,看清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南幫成員,再瞥見坐在吧檯前神色淡然的少年,以及周圍賓客滿臉驚恐、噤若寒蟬的模樣,邁出去的腳步驟然頓住。
打鬥早已停歇,少年只是靜靜坐在那裡,指尖輕搭在臺面上,周身沒有半分要再動手的戾氣,可那份不動聲色的壓迫感,卻讓幾個壯漢心裡發怵。
他們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猶豫,終究是沒敢上前,方才少年解決那幾個南幫成員的速速度如此之快,而且看起來毫髮未傷,他們自認未必是對手,沒必要自討苦吃,最主要的是自己就只是個打工的沒事拼什麼命啊?
初音直到這時才徹底從剛才的驚悸中回過神,心臟還在胸腔裡砰砰狂跳,指尖泛著微涼的冷汗。
她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青野蓮身旁的高腳凳上坐下,裙襬掃過凳面,帶出細微的聲響,在死寂的酒館裡格外清晰。
青野蓮眼角的餘光瞥見她坐下,卻假裝未曾察覺,依舊腰背挺直地坐著,目光平靜地落在吧檯後的酒櫃上,耐心等待著酒保上酒。
酒保緩了好一會兒,心底的恐懼才稍稍褪去幾分,他嚥了口唾沫,不敢再多看青野蓮一眼,只是低著頭,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轉身在酒櫃裡翻找起來。
玻璃酒瓶碰撞的輕響在安靜的空間裡迴盪,沒過多久,一杯猩紅的紅葡萄酒便被推到了青野蓮面前,高腳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映著昏黃的燈光,泛著冷冽的光澤。
“先…先生,您的酒好了。”
酒保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說完便立刻縮回手,往後退了半步,生怕觸怒眼前的少年。
青野蓮抬眼看向酒保,語氣平淡地說了句“謝謝”。
他抬手端起酒杯,指尖握住冰涼的杯柄,輕輕抿了一口。
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嚨,帶著濃重的酸澀和烈意,嗆得他喉嚨發緊,眉頭在眼底悄然蹙起。
好難喝……他在心裡苦著臉吐槽,他根本就不會喝酒,現在這麼做只是為了維持壓迫感好一會達成目的,他表面維持著那份淡漠平靜,看不出半分異樣。
喝完一口,他便將酒杯輕輕推到了身旁的初音面前。
初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下意識說了句“謝謝”,抬手接過酒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涼意,心裡的慌亂竟消散了些許。
她學著青野蓮的模樣,小口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絲微甜,驅散了方才殘留的恐懼,也讓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青野蓮用眼角的餘光瞥見她低頭喝酒的模樣,心裡默默吐槽。
喂,你一個高中生喝什麼酒啊?卻沒出聲阻攔,只是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眼簾輕闔,開始閉目養神,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酒館內依舊落針可聞,沒人敢再發出半點聲響,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位不好惹的少年,唯有牆上老舊掛鐘的滴答聲,緩慢地流淌在空氣裡。
一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一道輕微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打破了這份沉寂。
一個身材高瘦的黑衣打手從二樓走下來,腳步放得極輕,走到青野蓮身邊後,立刻彎下腰,姿態恭敬得與他壯碩的體型格格不入,聲音壓得極低。
“額…那個…先生,我們老闆想請您去二樓喝幾杯。”
來了。
青野蓮在心裡輕應一聲,眼簾緩緩睜開,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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