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股不服輸的韌勁猛地竄起,她用盡全身僅剩的意志力,手肘艱難地撐著地面,指尖死死摳著軟墊,身體晃了又晃,幾次重心不穩險些重新栽倒,還是硬生生撐著,一點點支起上半身。
汗水和淚水黏膩地貼在臉頰,臉色蒼白如紙,嘴唇被咬得泛白,甚至滲出血絲。她不顧渾身的虛軟無力,扶著地面,踉踉蹌蹌地站直身子,腳下虛浮得厲害,身形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再次倒下。
我不需要別人的幫助,不需要憐憫,就算輸,也要輸得有骨氣,自己離開這裡。
她垂著眼,不敢去看臺上蘭葉隊友們心疼又擔憂的眼神,更不敢去觸碰賽場邊任何一道目光,只是挺直早已不堪重負的脊背,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朝著賽場外走去。
腳步沉重又虛浮,每挪動一步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身子不停晃動,卻始終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
就那樣獨自迎著全場的目光,帶著滿心的破碎與倔強,一步步離開這個承載了她所有期待、努力,也留下了滿心遺憾的賽場,單薄的身影,透著一股不肯認輸的決絕,慢慢消失在通道盡頭。
通道里陰冷昏暗,沒有賽場刺眼的燈光,也沒有滿場嘈雜的目光,只剩下空蕩蕩的寂靜與撲面而來的涼意。
千鶴憑著最後一絲意志力往前挪著,每走一步,眼前就發黑一分,高燒燒得她渾身滾燙,四肢卻冰涼無力,耳邊嗡嗡作響,連方向都快要辨不清。
她只想找一個沒人的角落,徹底卸下所有偽裝,不用再硬撐著那點可憐的驕傲,不用再面對所有人的目光。
終於挪到通道拐角的僻靜處,四周再無半個人影,千鶴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裂。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朝著地面倒去,沒有一絲反抗的力氣。
“咚——”
沉悶的落地聲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清晰,隨後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通風口微弱的風聲,和少女昏迷後淺淺卻急促的呼吸聲。
幾秒後,一陣緩慢卻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死寂。
青野蓮緩步走到千鶴身前,停下腳步,垂眸靜靜看著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眉頭緊鎖的千鶴。
沉默2秒後,他彎腰,動作算不上多輕柔,卻穩穩地將千鶴打橫抱起。
她的身子很輕,渾身滾燙,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那不正常的高熱,腦袋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靠了靠,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青野蓮抱著她,腳步略顯遲緩地朝著通道外走去,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里緩緩響起,沒有刻意壓低,也不是說給懷中之人聽,只是純粹地吐露心底積攢的想法。
“這就是你的堅持嗎?硬扛著高燒,拼盡所有力氣,就算狼狽倒下,也要自己走完最後一步,不肯接受任何人的同情與幫助。”
“我不是很理解這種行為。
你的性格很糟糕,易怒、口是心非、死要面子,凡事都要爭強好勝,有時候固執得甚至讓我覺得你有點智力問題,每次被你氣到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有抓住你的腳,把你狠狠甩在地上摔死的衝動。”
話音落下他懷中的千鶴似有感應,眉頭死死擰起,像是身體的難受加劇,又像是在混沌的意識裡,隱隱約約捕捉到了幾句。
青野蓮垂眸瞥了一眼,絲毫不在意,依舊自顧自地說著,反正這些心裡話,他本就沒打算讓她聽見。
“但是今天,確實讓我對你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你不是一直都不服氣輸給我,一直自稱是我的對手嗎?”
他抱著千鶴的手臂微微收緊,腳步遲緩,語氣裡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認真。
“好,我承認你這個對手了,藤原千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