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雀一下子抱住青野蓮，哭聲細碎又壓抑，像被風揉碎的鈴音，在微涼的墓園裡飄散開。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讓青野蓮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手臂懸在半空，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不太自然地輕放於她後背，輕輕拍撫。
萬雀蜷縮著身子，靠在他懷裡，把所有憋了太久的委屈都哭了出來。
她不是故意要亂跑，也不是想給誰添麻煩，只是心裡太悶、太沉，像被什麼東西堵得喘不過氣，才順著模糊的念想，一步步走到了母親的墓碑前。
青野蓮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把傘往她那邊又傾了傾，動作輕得怕碰碎她，等她哭聲漸漸小了，只剩下抽噎，他才慢慢開口，聲音溫溫柔柔。
“不哭了，再哭，眼睛該腫得沒法看了。”
萬雀吸了吸鼻子，抬起溼漉漉的眼睫看他，眼眶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麻雀。
“我……我不是故意跑出來的……”
“我知道。”青野蓮直接打斷她，語氣裡沒有半點責備，“我沒有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沒有早點找到你。”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指尖帶著乾淨的溫度，一點點熨貼在她微涼的皮膚上。
“這裡風大，又冷，不適合待太久。”“嗯……”他想了一下繼續道，“但我也不直接帶你回家。”
萬雀微微一怔，抽噎都頓住了，“……不回家？”
“嗯。”青野蓮彎了彎眼，“好不容易找到你，當然要帶你去做點開心的事。總不能讓你帶著一肚子難過回去。”
“用……不知道是誰說的話再說就是……去找點樂子。”他沒回想起那個人是誰幹脆直接笑著說道。
離開前，青野蓮牽著萬雀，對著墓碑輕輕鞠了一躬，神情安靜而鄭重，向長眠於此的人許下了一份承諾。
隨後他才扶著她慢慢站起身，萬雀腿有點麻，下意識往他身上靠了一下，青野蓮穩穩扶住她，等她緩過勁，才牽著她往墓園外走。
傘面始終穩穩罩在她頭頂，暮色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靠在一起。
出了墓園，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街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暖黃的光鋪在路面上，驅散了秋日的涼意。
青野蓮牽著她，沒有往車站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一條安靜的小巷。
巷口有一家小小的居酒屋模樣的店，卻更像甜品茶屋，掛著暖簾，透出柔和的燈光。
門口擺著幾盆秋櫻，即便過了盛季，依舊開得溫柔。
“進來暖暖身子。”
青野蓮推開門，風鈴叮鈴一響。店內不大，瀰漫著甜薯和紅豆的香氣，沒有喧鬧的客人，只有舒緩的輕音樂。
他挑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讓萬雀坐在裡面，自己則去櫃檯點單。
沒過多久，他端著托盤回來，放上兩碗冒著熱氣的食物。
一碗是熱乎乎的紅豆年糕湯，蜜紅豆甜而不膩，年糕軟糯拉絲。另一碗是烤甜薯，外皮焦香，內裡綿密鬆軟，還冒著暖暖的熱氣。
“先吃點熱的，暖暖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