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至極的致辭,卻早已擊潰了在場所有人的防線。
靈堂之下,哭聲四起,一片寂然哀慟。
百鳥仰頭望著那張遺照,再也忍不住,崩潰般失聲大哭,肩頭劇烈顫抖,全然沒了往日的活潑肆意。
千鶴靜靜立在家屬佇列裡,死死咬緊下唇,齒尖用力抵著柔嫩的皮肉,直至滲出細密的血絲,也不肯讓一絲哭聲溢位喉嚨。
她執拗地想要維持體面,不想讓離世的妹妹看見自己失態狼狽的模樣。
可滾燙的淚水終究不受控制,源源不斷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不斷滑落,砸在深色的喪服上,暈開淺淺的溼痕。
萌香小小的腦袋深深埋在露水的懷裡,攥著姐姐的衣角,小聲又剋制地抽泣著。
露水輕輕抬手,一下下溫柔拍著妹妹的後背安撫,眼眸卻早已泛紅。
水源一家神色肅穆哀傷。
初音垂著眉眼,眼尾通紅,低著頭無聲悼念著那個溫柔的女孩。
已經恢復視力的望月凌,坐在母親身側,拿出潔白的手帕一遍遍輕輕擦拭著眼底的溼意。
白石修雙目輕閉,周身氣息沉寂。
見慣了生死離別、商場風浪的水源英介與桐間隆史,此刻也斂去一身威嚴,偶爾低低嘆息一聲,對少女早逝惋惜。
滿堂皆哀,人人動容。
唯獨坐在末席的青野蓮,格格不入。
他一身黑衣安靜端坐,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
他沒有哭,眼底沒有淚光,甚至心底空蕩蕩的,沒有翻湧任何洶湧的悲傷。
他靜靜看著痛哭的眾人,看著臺上那張遺照,看著滿室肅穆的白菊與輓聯。
周遭的哭聲、嘆息聲、風聲盡數入耳,卻彷彿隔著一層朦朧的薄霧。
他不明白。
明明那個溫柔陪著他說話、期待著櫻花盛放、期許著未來的少女,不久前還在他身側淺笑,掌心還殘留著她微涼的溫度,耳邊還回蕩著她輕柔的嗓音。
可轉眼,櫻落人離,萬事皆空。
他安靜地坐著,無聲地看著這一切,心底一片荒蕪,空空落落。
盛大的葬禮,滿堂的哀悼,好像都與自己無關,所有的離別,所有的悲痛,所有的物是人非,都像一場虛幻的夢境。
青野蓮突然覺得,這一切好不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