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謝謝馮總。"她聲音有些啞。
馮允突然伸手,指尖快要觸到她的帽簷:"臉色怎麼..."
方好好猛地後仰,後背撞上沙發扶手。兩人同時僵住,空氣彷彿凝固了。
"抱歉,"她攥緊抱枕流蘇:"我有點感冒,怕傳染您。"
馮允的手緩緩收回,目光在她臉頰未乾的淚痕上停留片刻。茶几上的雪蛤湯升起嫋嫋熱氣,在兩人之間織出一層薄霧。
"那你早點休息。"他起身時整了整袖口,語氣依然溫和:"明天我讓趙橙把通告表發你。"
房門關上的瞬間,方好好抓過抱枕死死按在臉上。檀香混合著雪蛤的腥甜在房間裡瀰漫,她突然想起阿爾斯蘭煮的馬奶酒——那傢伙總嫌不夠甜,非要加兩勺蜂蜜。
第五週:
晨光穿過白樺林的間隙,在溪水上灑下碎金般的光斑。阿爾斯蘭掬起一捧冰涼的溪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喉結滾落到胸膛。烏雅在一旁不耐煩地噴著響鼻,前蹄刨著溪底的鵝卵石。
"急什麼。"他解開韁繩,手指穿過烏雅被曬得暖烘烘的鬃毛。白T恤早被汗水和溪水浸透,緊貼在起伏的背肌上。他雙手交叉抓住衣襬向上一扯——布料撕裂的細微聲響讓他動作頓了頓。這是方好好上次來草原時,在集市上隨手給他挑的。
"嘖。"阿爾斯蘭把衣服團成一團,在溪水裡粗暴地揉搓。泡沫順著水流漂走時,他恍惚看見水底晃動著墨綠色旗袍的倒影——昨天那組九宮格照片裡,絲綢開衩處若隱若現的雪白,不及他掌心丈量過的弧度萬分之一。
樹枝突然簌簌作響。他猛地轉身,溼發甩出一串水珠。空蕩蕩的溪畔只有玉驄在低頭啃食苜蓿,但方才那聲輕笑分明...
"昏頭了。"阿爾斯蘭自嘲地抹了把臉。要是那個小騙子在,這會兒早該假裝中暑往他身上倒。然後纖纖玉指\"不小心\"按在他胸肌上,還眨著眼問:"哥哥,這裡怎麼比馬鞍還硬呀?"
烏雅突然湊過來蹭他肩膀,溼漉漉的鼻息噴在鎖骨。阿爾斯蘭皺眉推開這個"逆子",水珠從髮梢滴到胸肌凹陷處。練得再結實有什麼用?現在連那盆她留下的多肉都能在窗臺上曬到太陽,而他連朋友圈點讚的資格都沒有。
手機在褲袋裡震動。阿爾斯蘭甩著溼手掏出來,置頂的人換了新頭像,墨綠色旗袍掐出盈盈一握的腰線,珍珠盤扣解到第二顆,修長脖頸上戴著他送的狼牙項鍊。
"操。"拇指懸在螢幕上方顫抖。昨夜抱著她落下的真絲睡衣失眠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那件該死的睡衣現在正皺巴巴地纏在他枕頭下。工具間的木桌、辦公室的皮質沙發、溪邊被壓倒的苜蓿叢...每一個他們纏綿過的地方都成了刑具,反覆凌遲著他可笑的忠誠。
烏雅突然長嘶一聲。阿爾斯蘭抬頭,看見溪水對岸的灌木叢劇烈晃動。他心臟漏跳一拍,等看清不過是隻野兔時,竟把手機砸進了溪裡。
螢幕亮著沉入水底,方好好笑靨如花的照片在漣漪中扭曲變形。阿爾斯蘭盯著不斷冒泡的水面,突然想起她窩在自己懷裡說過的話:"哥哥,哥哥~”
溪水很涼,卻澆不滅胸口那團火。他轉身狠狠給了烏雅屁股一巴掌:"看什麼看?逆子!"
可就連這聲“逆子”都是她最愛說的!
第六週:
方好好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渤海劉閔"的來電。她遲疑了一秒才接起:"劉董您好。"
"我在酒店茶室,你來一下吧。"電話那頭劉閔的聲音乾脆利落,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方好好下意識攥緊了手機:"額...劉董,是有什麼工作上的事情嗎?"
聽筒裡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對,就在茶室的大廳裡。"那笑聲裡似乎帶著幾分玩味,像是在說:小姑娘還挺有防備心。
"好的,我馬上到。"方好好鬆了口氣。在大廳的話,那就不用喊趙橙一起了。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下頭髮,換了件得體的米色針織連衣裙,又特意選了雙低跟鞋——既不失禮數,又方便行動。
電梯下行時,方好好對著金屬牆面檢查了下自己的妝容。茶室在酒店三樓,平日裡總是人聲鼎沸,可今天當她走出電梯時,走廊卻出奇地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