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他穩住身形,那西域首領又是一記重拳砸在他左額。兩拳下去,薛召容眼前徹底陷入黑暗,耳中嗡鳴不止。溫熱的鮮血從額角汩汩流下,浸溼了眉睫,連帶著口鼻都溢位血來。
那首領見他搖搖欲墜,獰笑著抽出彎刀就要斬下他的頭顱。關鍵時刻,鶴川飛身擋在他身前,硬生
生接了這一刀。
然而,頭部劇痛反倒讓薛召容清醒了幾分。他強撐著甩了甩頭,眼前模糊的景象漸漸聚攏。指尖摸到腰間軟劍,一個翻滾逼近那首領下盤,寒光閃過,對方腿上頓時皮開肉綻。
那首領吃痛跪地,薛召容趁機縱身撲上,軟劍狠狠刺入對方胸膛。正要補第二劍時,那垂死的首領竟暴起一拳,重重擊在他太陽穴上。
這一拳下去,薛召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如斷線風箏般向後栽去。
那西域首領趁機翻身欲將他壓制,卻不料薛召容袖中寒光一閃,一枚柄淬毒的柳葉鏢精準地刺入他左眼。
“啊!”首領發出淒厲慘叫,右眼瞬間被第二鏢刺穿。趁其痛極亂揮之際,薛召容用盡最後力氣,將第三鏢狠狠扎進他咽喉。
鮮血如泉噴湧,那魁梧身軀轟然倒地。
首領一死,餘下西域武士頓時作鳥獸散。鶴川斬落最後一個攔路者,踉蹌著撲到薛召容身邊。只見他家公子癱在血泊中,渾身痙攣,連握著暗器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染血的柳葉鏢倏地跌落在地。
鶴川撕下衣襟拼命按壓他不斷湧血的額角:“公子,睜眼,別睡。”
鮮血很快浸透了布條,他聲音發顫:“公子,鶴川這就帶您找大夫,您撐住......”
殘陽如血,照在薛召容漸漸失去血色的面容上。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咳出一灘猩紅。
鶴川從未見過主子傷得這般重。鮮血不斷從他的七竅湧出,將身下的黃沙染成暗紅色。他慌忙要揹他起身,卻被他輕輕推開。
“別動......”薛召容氣若游絲,“讓我緩一會。”
鶴川不敢再挪動他,急令隨從速尋大夫。
薛召容仰躺在血泊中,只覺天地都在旋轉,顱中似有千萬根鋼針在攪動。他死死咬住牙關,試圖保持清醒。
漸漸地,一陣劇痛如潮水般席捲而來,無數熟悉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炸開:母親懸在樑上的身影、祠堂裡父親揮下的藤鞭、與鶴川並肩廝殺的場景,還有大紅喜服、洞房花燭,最後是刑場上,一顆女子的頭顱滾落三尺遠,那雙杏眸至死都望著他......
那,好像是他的妻子。
他頭疼的厲害,猛地弓起身子,十指深深摳進沙土中。這些分明不是多餘的記憶,真實得令他戰慄。
他伸出染滿鮮血的手捂住胸口,剎那間,只覺心口如遭重擊,彷彿有另一個魂魄在體內嘶吼著要破體而出。
他咬著牙,努力操持清醒,不多時,靈臺忽而一片清明,渾身也如過電般戰慄。
前塵往事,盡數歸來。
他……
他好像帶著前世記憶重生了。
他重生了?
“鶴川。”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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