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助薛召容取而代之,使其與二皇子結盟,兩相借力,未必不能成為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這盤棋局,步步驚心,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可既然已行至此處,便再無回頭之路,唯有執棋落子,搏一條生路。
二皇子眸光微轉,落在眼前這看似柔弱實則心思玲瓏的女子身上,唇角噙了抹意味深長的笑:“果然,聰慧之人總愛同聰慧之人打交道。薛召容能得你這樣的賢內助,倒真是他的福氣。”
他指尖輕叩案几,語氣悠然:“薛召容我亦有所耳聞,在親王府中活得不易,空有滿腹韜略,卻生生被壓作他人墊腳石。倒像頭困在籠中的狼,即便被束著爪牙,仍舊掩不住鋒芒。若真放歸山林必成一頭不容小覷的猛獸。”
“不過,薛廷衍終究是他嫡親兄長。即便我能助薛召容登上太師之位,以薛親王對長子的偏寵,怕也不會善罷甘休。倒是你方才提的以玉為契,頗合我意。只是……”
他看著沈支言,帶著幾分審視:“這等要事,不該由他親自來與我商議嗎?你雖是他未過門的妻子,終究名分未定。這般越俎代庖,就不怕......折了他的顏面?”
二皇子看人時,目光直直望進人眼底,似要將人心思洞穿。
沈支言指尖不自覺攥緊袖口,卻仍抬眸迎上他的視線,聲音清冷:“殿下多慮了,此事不勞您費心。今日我來,只問您一句,這交易,做還是不做?”
“玉佩在我手中,是我在同您談條件。若您應下,我們各取所需。若您不願,那這玉佩的歸宿,可就難說了。”
“若哪日李貴妃尋上門來,硬要將它奪走,我一介弱質女流,又能如何?”
好一個一介弱質女流,二皇子低笑出聲,執壺斟了盞新茶推至她面前:“沈姑娘好伶俐的一張嘴。這交易,本殿應了。不過......”
他眸色漸深,似笑非笑:“我最多能助你們將薛廷衍拉下馬。至於薛召容能否坐上太師之位,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但我有個條件。”
他忽而傾身向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所言之事,包括西域密毒與兵器庫,你一個字都不許洩露。否則你和薛召容以後是生是死我可就管不了了。”
“聽聞沈姑娘與何蘇玄乃表兄妹之誼,似乎還有些剪不斷的情分?女兒家最易被甜言蜜語哄騙,若哪日你心一軟,將玉佩給了你那好表哥,我豈不是虧大了?”
他竟然知道她與表哥之事。
沈支言抬眸直視他,輕笑一聲:“殿下多慮了,我行事向來言出必踐。此事既已說定,殿下就別扯無關緊要之人了。”
無關緊要之人,二皇子不由低笑:“我見過的閨秀不知凡幾,個個對我恭敬有加,如沈姑娘這般性子的,倒是頭一個。”
沈支言勾了下唇角:“哦?殿下不是說,連許瑩姑娘都敢與您爭執麼?怎麼到了我這兒,反倒成了稀罕?”
她行了一禮:“時辰不早,就不與殿下多言了。若有事相商,差人往太傅府遞個信便是。”
二皇子起身相送:“本殿送送沈姑娘。”
沈支言沒做聲,剛行至門前,忽聽他道:“待你與薛召容大婚那日,可願邀我討杯喜酒?”
沈支言拒絕道:“怕是要辜負殿下美意了。既要做交易,還是少些往來為好,免得惹人猜疑。”
二皇子吃了個閉門羹也不以為意,依舊送她出了門。
沈支言回了太傅府,剛踏入府門,便見阮苓提著裙裾匆匆迎來。
少女眉間凝著化不開的愁緒,未及迎上便急聲道:“姐姐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你可曾見過薛二公子與鶴川?自那夜賞燈會後,竟再尋不到他們蹤影。”
那夜火樹銀花下,鶴川執傘為她擋去紛揚的花火,溫厚的掌心始終虛護在她身後。這般被妥帖呵護的滋味,是她在沈支安身上從未體會過的。
“姐姐不知,鶴川待我極好。不像我追著支安哥哥跑,卻總也夠不著。”阮苓指尖無意識撫上鬢邊那支鶴川贈的珊瑚簪,卻又悵然若失地垂下眼簾,“可這般好光景才幾日,人又不見了。上回這般不告而別也就罷了,如今你們婚期在即,總該知會一聲。”
沈支言望著阮苓眼底晃動的波光,心下暗歎。這丫頭怕是尚未察覺,自己提起鶴川時,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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