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長渡【完結】》第96頁 沈支言如何不知這小女兒的心思(1)

作者:花上·2025-07-23

沈支言如何不知這小女兒的心思?抓起她冰涼的手柔聲道:“妹妹莫急。我父親與兄長已派人去尋了,想來很快便有訊息。待會我就去趟親王府,問問薛親王,大婚在即,再有要事,總該讓我見他一面。”

阮苓伏在案几上,指尖無意識地描著茶盞紋路,悶聲道:“也只能如此了。姐姐,我原以為遇上鶴川是樁幸事。可這般朝不保夕的日子,我當真害怕。若往後都要這般提心吊膽地等著,我可不願意。”

依阮苓的性格,寧願錯過這段姻緣也不會過憋屈生活。

沈支言在心中輕嘆,前世,那些獨守空閨的漫漫長夜,每每見到薛召容歸來時衣襟染血的場景,至今想起仍覺心悸。她攥緊了手中羅帕,輕聲道:“我明白的。”

這世道便是如此,想要掙出一條生路,少不得要拿命去搏。薛召容此番突然消失,定又是接了兇險任務。只是他總這般獨自扛著,連句交代都沒有,她既擔心又生氣。

送走阮苓,孃親將她叫到房間裡,蹙著眉頭問她:“言兒,怎麼了?眼睛怎麼紅成這樣?”

孃親心疼地拉她坐下:“你老實告訴娘,這些日子薛召容為何總不見人影?就連納徵之禮都是管家代勞的。”

沈支言垂眸盯著裙裾上顫動的流蘇,喉間發緊。母親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卻暖不了她冰涼的手指。

她默了會,輕聲道:“孃親不必太過憂心,他定是有要事在身。您放心,婚宴必會如期舉行。”

話雖如此,她心中卻無甚把握。

孃親不住嘆氣,囑咐了她很多關於婚後生活的話。

及至暮色四合,她想著薛親王該是下朝

時分,便去了親王府。

重生以來頭一回來到這王府門前,朱漆大門緊閉,鎏金獸首銜環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她仰望著那巍峨的門楣,心緒翻湧難平。

門房待她自報家門後匆匆進去通傳,不多時折返回來,說王爺不在府中。

沈支言心中沉悶,王爺在否,門房豈會不知?方才分明是進去問過,顯見是薛親王有意迴避。這般遮掩,必是知曉薛召容下落。

“可知王爺何時回府?”她問道。

門房正要作答,忽見薛廷衍自院內踱出。錦衣玉帶的公子見了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沈姑娘,當真是巧,竟在此處相逢。”

沈支言冷冷瞥他一眼,轉身欲走。薛天衍卻快步攔在前頭,似笑非笑道:“聽聞姑娘要與舍弟成婚,當真是可喜可賀。只是沒想到沈姑娘這般果決,眼見我被押走,轉頭就另許他人,連等都不肯等一等。”

沈支言聞言冷笑。

等?等他?

她不願與他糾纏,卻聽薛廷衍又道:“東院那婚房原是父親為我佈置的,一應陳設皆按我的喜好置辦。如今歸了薛召容,往後你們住在裡頭,處處可見我的影子。二弟奪我婚約,未婚妻轉嫁胞弟,倒也算是一段……奇緣佳話?”

薛廷衍故意的。

沈支言唇角勾起一抹譏誚:“薛大公子此言何意?當初若非你暗中作梗,我何至於與你定下婚約?從頭至尾,我心心念念要嫁的,唯有薛召容一人。與你那段荒唐婚約,不過是被逼無奈罷了。”

她抬眸直視薛廷衍:“後來能改了婚書,那是老天開眼。而你被皇家問罪,難道不是咎由自取?”

薛廷衍沒料到她言辭這般鋒利,臉色驟然陰沉,隨即又扯出一抹冷笑:“沈姑娘,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官拜太師,位列三公,你見了我,也該跪地行禮,尊稱一聲‘太師大人’。”

沈支言見他這副嘴臉,心中愈發厭惡。從前他好歹還裝得溫潤如玉,如今一朝得勢,竟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活脫脫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她冷眼掃他,再不多言,轉身上了馬車揚長而去。薛廷衍見她如此倨傲,不禁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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