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長渡【完結】》第96頁 沈支言如何不知這小女兒的心思(2)

作者:花上·2025-07-23

及至婚期前兩日,沈貴臨終是坐不住了,攜著女兒直奔清王府。這一回,沈家舉家出動,就連剛從外頭趕回來的沈支禹也一道跟了去。

妹妹的終身大事,如今新郎官杳無音信,教人如何不急?更蹊蹺的是,親王府那頭竟連個說法都沒有。

薛親王本不欲相見,可見沈家這般陣仗,只得將人請進了前廳。侍女們奉上香茗後悄然退下,偌大的廳堂裡只餘薛親王一人面對著沈家眾人。

青瓷茶盞中熱氣嫋嫋,卻化不開滿室凝滯。沈夫人攥著帕子,沈貴臨面色沉鬱,就連向來沉穩的沈家兄長也蹙緊了眉頭。

薛親王端坐主位,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著,一聲聲像是敲在人心上。

沈貴臨眉頭緊鎖,面色沉沉地望向他,道:“王爺,後日便是大婚之期,可到如今,我們連新郎官的面都未曾見著。您說他去了翰林院,可我們遣人去問過,翰林院上下竟無一人知曉他的去向。縱有天大的要事,也該讓咱們這些當事人知曉他的去向才是。如今婚期在即,卻連人影都不見,還要如何成婚?”

薛親王沒說話,他原想著,西域戰報傳來,說薛召容驍勇善戰,不日便能平定叛亂,屆時趕回京城完婚正好。誰知西域戰事膠著,至今未決。此刻面對沈家眾人的質問,他竟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茶盞中的龍井早已涼透,映著薛親王晦暗不明的神色。他沉吟片刻,難得放緩了語氣道:“太傅且寬心,召容確有要務在身,不便相見。但本王擔保,這婚期定能如期舉行。府中一應事宜皆已安排妥當,連婚房都收拾齊整了,斷不會誤了吉時。”

沈夫人這幾日本就心神不寧,聞言更是按捺不住:“王爺讓我們等,可要等到何時?召容那孩子素來行事出人意表,可如今婚期在即,卻連個蹤影都不見。若這婚事當真辦不成,不如早些言明。”

“我們沈家雖不是什麼高門大戶,卻也容不得女兒這般被人輕賤。當初是因著什麼才定下這婚約,王爺心裡最是清楚。如今你們父子這般推諉,將我們女兒的終身大事當作兒戲,可曾想過我們為人父母的心情?”

廳內燭火搖曳,映得眾人臉色明滅不定。

沈夫人繼續道:“我們沈家就這麼一個女兒,自小捧在手心裡嬌養大的。不圖她嫁入高門顯貴,只盼她能平安喜樂地過這一生。”

“生在這樣的人家,她沒得選,為了兩家的前程,不得不應下這門親事。可王爺,她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薛親王被這番話說得面色微變,羞煞不已。他何嘗不知此事是他們理虧?可如今人都堵到府上了,總要給個交代才是。

他靜默片刻,終是輕嘆一聲:“不如將婚期延後數日可好?屆時定當風風光光地將沈姑娘迎娶過門。”

沈貴臨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王爺,你我相識十餘載,當知我的脾性。素日里能忍則忍,可今日這事,過分了。”

“後日便是良辰吉日,街坊四鄰、親朋故舊皆已知曉。如今您輕飄飄一句延期,教我們沈家的臉面往哪兒擱?更何況這婚事豈是兒戲?當初我們費盡周折才讓兩個孩子定了親,為的不就是讓他們往後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如今您說改就改,說推就推,我只問您一句,薛召容他此刻究竟身在何處?所為何事?”

沈貴臨所言不差。這些年,薛沈兩家榮辱與共,沈貴臨性情溫厚,與王爺更是莫逆之交。若非如此,兩家也不會結下這般深厚情誼。今日沈貴臨震怒,實屬情理之中。

薛親王長嘆一聲,眉宇間盡是疲憊:“此事眼下實在不便相告,還望沈大人莫要聲張。本王保證,這門婚事必不會作廢,兩個孩子終會完婚。”

他想了想:“不如……暫且推遲兩月可好?你我相交多年,還望沈大人看在往日情分上,給本王幾分薄面,也給他一個機會。”

沈夫人聞言,終是忍不住了:“王爺膝下無女,自然體會不到為人父母的心焦。若薛家當真不願結這門親事,不如就此作罷,兩家說開便是。倘若薛世子行事如此詭秘,連去向都不肯明言,我女兒嫁過去,又豈能安穩度日?”

“王爺說的輕巧,推遲兩月?可這兩月裡,我們連薛世子的面都未必見得著。您倒是說說,他究竟去做什麼了?非要再等兩個月不可?即便我們願意等,可等來的會是什麼?還能否等來一個完好無損的薛召容?”

“咱們都是官場沉浮多年的人,今日索性把話挑明瞭說。誰不知道薛召容這些年都在為親王府做什麼?那孩子性子深沉,寡言少語,自幼就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大事小事您都差遣他,偏他又沒孃親疼著。”

“如今好容易熬到能成家的年紀,遇上個知心人,眼瞧著就要有自己的小家了,可人卻不知所蹤了。”

她越說越激動:“誰家捨得把閨女許給這樣行蹤不定的郎君?往後的日子還長著,我們沈家絕不會讓女兒受這份委屈,眼下尚未成禮,退婚還來得及。”

退婚?

薛親王聞言沉默良久,見沈家眾人態度堅決,正不知如何轉圜。忽聽得門外侍從通傳,說是薛廷衍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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