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長渡【完結】》第103頁 他呼吸比從前輕淺許多(1)

作者:花上·2025-07-23

他呼吸比從前輕淺許多,原本如花的唇色也淡了幾分,整張臉還有些蒼白。

四目相對的剎那,兩人俱是一怔。沈支言的手仍虛虛搭在他心口,他忽而握住那隻手腕,輕輕挪開,繼而翻身將人按在錦被間。

他眸中猶帶初醒的迷濛,嗓音低啞道:“我不清楚可不可以這樣,回頭我問問鶴川。”

他言語間透著幾分茫然,竟似連成婚之意都未能全然領會。

他只記得醒來時鶴川說過,要趕著去辦一樁頂要緊的婚事。他來不及多問,便被侍從們七手八腳套上大紅喜服,扶上了高頭大馬。

從王府到太傅府這段路本不算遠。他騎在馬上,金燦燦的日頭照得身上暖融融的,偏生手腳卻冰涼得厲害。腦袋昏沉得像灌了鉛,可當喜樂聲起,太傅府門前圍觀的百姓們笑著朝他道賀時,他竟也跟著莫名歡喜起來。

推開洞房朱門,他其實全然不知該做什麼。鶴川沒教過這些。直到走到新娘子跟前,強撐著用玉如意挑起了那方繡著鴛鴦的蓋頭。

蓋頭下是張沾滿淚痕的臉。那雙含淚的眸子太過明亮,盛著化不開的深情與哀傷。他怔怔地望著,腦中一片空白,心口卻疼得發緊。他呆立良久,才見那人緩緩向他伸出手來。他慌亂極了,全然不知該如何應對。

拜堂時渾渾噩噩,宴客時更是被鶴川攙著,木然地與賓客推杯換盞。那些面孔分明熟悉,寒暄應對也如行雲流水,可偏偏腦中空空蕩蕩,記不起前因後果。

許是傷勢太重,神智尚未清明,才會這般混沌。

此刻她伏在他身上,指尖輕顫著撫過他胸前的傷痕。紊亂的呼吸間夾雜著壓抑的哽咽,溫熱的淚珠一顆顆砸在他心口上,燙得他生疼。

他雖記不得這是何人,可這哭聲卻莫名揪著他的心。他需要靜一靜,需要將這一切理個明白。

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手臂牢牢箍住那纖細腰肢。

她蜷在他臂彎間,咬著唇不再作聲,只餘肩頭微微發顫。他下意識地輕拍他後背,這般安撫的動作竟做得無比熟稔,彷彿骨子裡的本

能。

兩人靜靜相擁片刻,她起身道:“你且躺著,我去喚大夫來。”

“順道讓鶴川進來。”

“好。”

她穿上衣服推開門,就見鶴川、阮苓、江義沅並著大夫都在廊下面色凝重地站著。

阮苓紅著眼眶喚了聲“姐姐”,江義沅一個箭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薛召容怎麼樣?可還撐得住?”

眾人這般情狀,想是已從鶴川口中知曉了什麼。

沈支言望向鶴川時,正對上對方沉重的目光。鶴川嘆息道:“此事終究瞞不得你,昨日情勢緊急,未來得及與你分說,我現在都告訴你。”

沈支言強自定了定神:“好。”

鶴川將西域之行的始末娓娓道來,說到薛召容頭受重傷時,語氣愈發凝重:“當時情形危急,我們只想著儘快趕回來完婚。說來也是我的錯,今晨大夫再三囑咐要他靜養,可婚期在即,我怕誤了時辰,這是公子的夙願,我實在不忍耽擱了。公子醒來時記憶混沌,許多事都記不真切。大夫說這是尋常症狀,本該好生將養。這一夜我都在憂心,他要如何與你相處。”

沈支言心頭驟緊,果然如她所料,薛召容此番受的傷,遠比想象中更為兇險。

鶴川見她不做聲,低聲問:“公子可醒了?我需帶大夫進去仔細診治。”

沈支言點頭:“醒了,方才還讓我喚你進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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