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見姐姐眼睛裡一直含著淚水,眼眶也跟著紅了。她既怕姐姐承受不住這般打擊,又憂心往後的日子該如何熬下去。
江義沅也溫聲勸慰:“妹妹莫要太過憂心,既已成婚,往後便是一家人。有病咱們慢慢治,總會好起來的。”
沈支言瞧著二人這般擔憂的樣子,笑了笑道:“姐姐妹妹,不必為我憂心。他能活著回來,於我已是天大的幸事。你們或許不知,我與他相識的時間,比你們想象的要久得多。曾經是我辜負了他的一片真心,如今才明白,我原是這般愛他。只要他平安在我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她原是說笑著的,可話音未落,喉間便哽住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紋,低聲道:“說來我該慶幸的。若非遇見他,此刻我或許已嫁作他人婦,過著不知怎樣的日子。如今我總算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也待我這樣好。兩個真心相守的人在一起,再難的日子也能熬出甜味來。”
她說著說著,眼淚便落了下來:“老天爺待他太狠,前半生吃盡了苦頭。往後我定要加倍疼他,再不叫他為情所困,更不許他再為我涉險。我什麼都不求了。只願與他平安白首,好好過完這一生。”
阮苓聽得鼻尖發酸,強忍淚意道:“姐姐這般想就對了。這原就是你們前世修來的緣分,能遇見彼此,便是天大的福分。”
正說著,沈貴臨沈夫人並著兄長匆匆趕來。沈貴臨眉頭緊鎖:“召容怎麼樣了,昨日見他神色就不對,我們這一夜都沒閤眼。”
沈支言溫聲寬慰:“父親母親不必憂心,大夫正在裡頭診治。”
大家聽聞這話稍稍安心,忙吩咐下人去備些滋補的膳食。
過了許久鶴川才領著大夫從屋裡出來。沈支言急急迎上前問道:“大夫,怎麼樣?”
大夫沉吟道:“依老夫看,公子這症狀倒不算兇險。眼下是得了短暫性全面遺忘之症,這類症狀多是頭部受創後所致,假以時日自會好轉。”
“不過,經我方才細問,發現公子還患著分離性失憶之症。此症多是心緒鬱結所致,會教人選擇性地忘卻些往事。時好時壞,反反覆覆,但終歸是能治的。”
老大夫見沈支言面色擔憂,又寬慰道:“至於那外傷所致的失憶,只要好生將養,按時服藥,必能痊癒。夫人不必過憂。”
大夫輕嘆一聲,又道:“只是公子心結頗深。方才老夫試探著問了許多舊事,他皆能應答,唯獨涉及夫人,一問三不知。老夫不知二位之間有何糾葛,但觀此症,癥結怕是在您身上。”
“但不過夫人不必憂心。若能多加親近,耐心引導,這心障自會慢慢化解。至於身上傷勢,公子體質異於常人,舊傷雖多,卻癒合得極好。眼下最要緊的是靜養,夫人不妨多與他相伴,慢慢開解心結。”
老大夫又叮囑道:“夫人若知曉其中緣由,不妨循序漸進地說與他聽。假以時日,定能恢復如初。”
“還有,方才診脈時,公子忽然提起一樁舊事,說是幼時曾有兩載光景全然記不得。老朽細問之下,發現此事並非虛言。”
“依老夫看,公子兒時怕是受過腦傷。平日裡不顯,可一旦受了刺激,這段往事便會浮現。如今他又添新傷,兩相疊加,難免有些混亂。”
“老夫行醫數十載,專治此類病症。以公子這般強健的體魄,加之精心調養,定能恢復如常。”
大夫說能恢復,沈支言懸著的心終是放下了。
阮苓卻憂心忡忡道:“大夫,若他這段時日對姐姐心生排斥,或是因心結未解而疏遠,姐姐該如何應對?”
大夫沉吟道:“此乃常情,切記莫要強求,需得春風化雨般慢慢親近。可多尋些舊物相示,或重遊故地,以喚起記憶。縱使一時排斥,也不過是病症使然,待心結解開,自會好轉。我瞧著公子言行舉止與往日並無二致,不過是記憶偶有錯漏,心緒稍顯混沌罷了。”
“我開了些既能安神又可活血的藥,公子服下後,那些混沌之感應當會減輕許多。”
大夫說著又特意囑咐沈支言:“這些日還望夫人多些耐心,莫要與他計較。縱使他現下將夫人當作陌路之人,也切莫灰心。這記憶之事最是玄妙,說不定何時就能想起些零碎片段。平日裡多說些體己話,多有些肌膚之親。譬如牽牽手,抱抱他,再說些從前的趣事,這些都能助他早日恢復。”
沈支言終是放寬了心,薛召容記憶雖亂,可他心底的情意,終究是抹不去的。
江義沅聽罷,沉吟道:“如此說來,薛召容能否早日痊癒,全看這段時日與姐姐相處如何?”
大夫頷首道:“正是。他們是新婚,最宜多些親近。諸位也當從旁協助,莫叫他憂思過重。”
阮苓終是鬆了口氣:“這般便好。姐姐素來溫柔體貼,定能照料妥當。”
。去離辭告便後子方下留,事之理調藥湯句幾了囑叮細細又夫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