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長渡【完結】》第120頁 更蹊蹺的是(1)

作者:花上·2025-07-23

更蹊蹺的是,以皇上的眼力,豈會看不出殿下與我父親樣貌如此相似?要麼是聖心默許,要麼就是皇上與我父親都藏著秘密。”

“而我,自幼便疑心自己的身世。明明與父親長得那般像,父親卻待我極其刻薄。如今看來,能讓兩位人傑不惜以親子為棋的局,這秘密該是何等的驚天。”

薛召容眸色漸沉:“我母親當年懸樑自盡的真相,想必與這些隱秘脫不了干係。殿下既想與我結盟,總該拿出些誠意,起碼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

“如今朝堂之上風聲鶴唳。皇上與我父親之間的暗湧,遲早要見真章。若太子當真遭遇不測,這天下怕是很快就要血流成河。”

“我雖非皇子,卻也是皇族血脈。真到兵戎相見那日,要麼隨我父親玉石俱焚,要麼也能掙下個儲君之位。”

薛召容說到“儲君”,二皇子眸色已經極其深沉,他依舊沒有接話,只聽薛召容繼續道:“若真動起手來,殿下無母族撐腰,單槍匹馬勝算並不大。殿下今日若坦誠相告,他日我或可助你在這亂局中,掙出一條生路。”

薛召容話音落下,房間裡安靜好一會。

“哈……”良久,二皇子忽然笑了聲,“薛大人果然不一般,只是你猜錯了一樁。”

他仔細盯著薛召容那雙眼睛,道:“你我相似,未必就是兄弟。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我所求,不過是為這天下蒼生謀個太平。至於血脈,並不在乎。”

“為天下蒼生?”薛召容輕笑一聲,“殿下何必與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話?這深宮裡的每一塊磚石,都浸著奪嫡者的血。你我心知肚明,能坐在那個位置上笑到最後的,從來不是什麼仁善之輩。”

“若薛廷衍當真被扶上太子之位,不如想想,是多個對手好,還是多個盟友妙?”

很顯然皇上與薛親王各自留了後手,並且子嗣之謎或許不單單只是牽扯朝堂,也可能是私人感情,否則他的孃親怎麼會莫名其妙懸樑自盡。

在他的印象裡,他的父母一向恩愛有加,可是賢妃卻說他孃親並不喜歡那樣的夫君和家庭。

當初這些人的愛恨糾葛,或許才是子嗣之謎的關鍵。

薛召容字字句句如刀鋒剖心,二皇子面上雖波瀾不驚,指節卻在不經意間扣緊了茶盞。待薛召容話音落地許久,才聽他道:“薛大人膽識過人,我甚為欣賞。只是這世間萬事,總要先掂清自己的分量。”

“分量?”薛召容倏然冷笑,“若非時時揣度著‘分量’二字,今日也不會來叩殿下這道門。我父親這些年恨毒了皇上,厭極了李貴妃與三皇子,連東宮那位都逃不過他的算計。可偏偏二殿下您,就像從不在他棋枰上落子。親王府經手的宮闈秘事車載斗量,為何獨獨繞開您呢?”

“今日您儘可三緘其口,但終有一日,我會親手掀了這場迷局。屆時,您我之間,不會再是盟友,而是死敵。”

薛召容話語字字刺骨,周身帶著殺手獨有的壓迫,二皇子眸色幽深,沉默地凝視著他,良久未發一言。

薛召容不欲再與他周旋,霍然起身道:“我只給你五日,殿下好好思量,想清楚了,可來尋我。”

這一次,薛召容要抓住主動權,先發制人,即便知曉二皇子手段通天,即便明白自己如今的太師之位亦有他的推波助瀾,他也不願再做任人擺佈的棋子。

“還有。”他冷冷瞥二皇子一眼,“不管你是誰,也不論你我之間有何恩怨,你都不要接近沈支言,也休要蠱惑她去引誘她表哥。”

教沈支言引誘她表哥的事他都知道了?

二皇子眼底暗潮翻湧,卻啞口無言。

狂妄,當真是狂妄至極。

他自幼長於宮闈,見慣了阿諛奉承、戰戰兢兢的臣子,卻從未見過薛召容這般肆無忌憚之人,不畏權勢,不懼生死,甚至連那樁足以誅九族的秘辛都敢染指。

前些日子冷宮夜闖刺客,禁軍翻遍皇城卻一無所獲。如今想來,那人恐怕就是眼前這位膽大包天的薛召容吧。為了求證,竟敢夜探禁宮,還能全身而退,當真有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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