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長渡【完結】》第121頁 她與薛昭容這一路走來(1)

作者:花上·2025-07-23

她與薛昭容這一路走來,歷經多少坎坷磨難?那個曾為她赴湯蹈火的郎君,那個執拗地追著她身影不放的痴情人,好不容易才與她修成正果,卻在一夕之間將前塵往事盡數忘卻。

是多麼的可憐。

“總會想起來的。”她道,“就像從前他等我那樣,這次,我也會等著他慢慢記起來。”

現在她終於明白愛而不得是何種滋味,她很佩服薛召容的耐心。

阮苓瞧見她眼底泛起的紅暈,連忙握住她的手道:“姐姐莫急,一時想不起也無妨的。只要他如今待你好,比什麼都強。只是,我聽聞你們至今還分房睡,他當真就無動於衷嗎?你們有沒有好好聊聊?”

沈支言回道:“那夜在屋頂賞月時,倒是把話都說開了。薛召容這些年過得太苦,我倒寧願他就這樣忘了那些求不得的痛楚。至少如今他能安眠,能好好用膳。”

阮苓道:“可你們到底是正經夫妻,這般生分著,時日久了難免惹人閒話。再說,夫妻之間總該同房享受那份歡愉,如此才能增進感情,現在這般不上不下的,豈不是煎熬?”

誰願意明明有了愛人和夫君,還獨守空房呢?

沈支言垂下頭,好一會才道:“從前是他追著我跑,如今換我來守著他,很公平。那時他受盡冷待都不曾退縮,如今我豈能半途而廢?想不起來也無妨,大不了,我們重新相識一場。”

她一直這樣安慰自己。

阮苓瞧著她這般溫言軟語的模樣,心裡反倒更酸楚。哪家娘子不盼著與夫君耳鬢廝磨?不過是強撐著體面罷了。

她想了想道:“姐姐,我倒有個主意。你這些日子百般溫柔,他反倒習以為常。不若,給他些刺激?”

“這話怎麼說?”

“今夜你待他格外好些,好到讓他情動難抑時,然後突然抽身離去。或是尋個由頭與他爭執,之後便冷著他。這般若即若離的折磨,說不定能叫他想起當初求而不得的滋味。等把他熬得抓心撓肝時,保不齊就能靈光一現呢?”

“如今這般情形,非得要些刺激才能喚醒記憶。可咱們總不能真拿磚塊敲他腦袋不是?倒不如在心思上下功夫,叫他受些煎熬,說不定就能想起什麼來。”

她見沈支言面露遲疑,又道:“雖說這法子不算厚道,可姐姐難道要一直這般等下去?若他這輩子都想不起來呢?”

沈支言躊躇著,道:“他這些時日才剛展顏,我怎忍心,不過,或許可以換個溫和些的法子試試。”

阮苓:“不若先去問問大夫?若大夫說這法子使得,姐姐再斟酌著用?”

沈支言思忖良久,終是與阮苓一起去尋大夫。大夫聽完阮苓的主意,沉吟道:“此法倒也使得。老朽曾見有人這般施為,確能喚起舊憶。夫人這些時日待公子體貼入微,公子卻始終未能記起前塵,怕是,有時人沉溺現世安穩,反會下意識抗拒回憶。這倒非公子本意,實乃人之常情。”

有時人沉溺現世安穩,反會下意識抗拒回憶。

是因為這樣嗎?所以他才不願意記起?每次問他,他都是笑著說一點沒想起來,好像對忘記她也沒有太多愧疚,好像也很享受她時下對他的溫柔。

可是,她與他前世今生那刻骨的愛情,怎麼能說忘就忘呢?

她不清楚他心裡到底怎樣想的,這些日子待她確實也很好,可以買禮物,可以擁抱親吻,可就是不肯再走近一步。

他好像在本能地抗拒著什麼。

雖然她儘可能地去包容他,去愛他,可有時候瞧著他親吻之後轉頭回了隔壁房間,還是會有陌生感,還是會很心酸。

送走阮苓後,她獨自坐在庭院石凳上。夏末的風掠過海棠枝頭,拂落幾片殘紅,正落在她月白的裙裾上。

這幾日府中關於新婚夫婦分房而睡的閒言碎語,已經傳得愈演愈烈,她聽著也很不是滋味。

暮色四合時,她親自備好幾樣薛昭容愛吃的菜餚,又命人溫著一壺梨花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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