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裕忍笑,“他是楊志廉最賞識的義子,相貌堂堂,文武雙全,又極重情義,手段計謀都青出於藍。只可惜是個內官,否則便是封疆大吏也做得。楊三郎死在潤州,他此番去浙西定會攪得李琦不得安寢。”
“楊志廉病重,以後內庭楊家就交到他手上了。你的意思是,有他在,即便楊志廉死了,內庭楊家依然倒不了?”
李德裕點頭:“倒不了!假以時日未嘗不能與俱文珍一斗!”
“倒是鮮少聽你這麼夸人的!”劉綽沉吟片刻道:“市舶司現任的幾位主要屬官都是透過考試選拔上來的寒門才俊,明日我得把人找來叮囑幾句。”
翌日,棲雲居書房內烏壓壓坐了一屋子人,無論男女皆身著官袍。
“陛下體恤,此後數月我恐難親自視事。”劉綽看著他們,神色嚴肅,“市舶司初建,多少人盯著,想必你們也清楚。我要求你們,在我離開期間,一切按既定章程辦事,所有賬目、文書必須清晰可查,有據可依。所有決策,需有三人以上副署,記錄在案,定期送至我府中閱看。”
她頓了頓,聲音轉冷:“若有人敢趁我不在,安插親信、篡改章程、中飽私囊……無論他背後是誰,我產後歸來,必定嚴懲不貸!你們若守得住,將來便是市舶司的元老功臣。若守不住……也不必等我來清理門戶了。”
幾位屬官心中凜然,皆知這是考驗,亦是機遇,紛紛躬身應諾:“下官等必恪盡職守,不負郡主信任!”
安排好了市舶司內部,劉綽又提筆寫了幾封信。
一封給杜佑,言辭懇切,請老相爺接下來數月在市舶司遭遇不公幹預時,能在朝中代為周旋一二。
一封給遠在揚州的兄長劉謙,提醒他漕運巡察之事波譎雲詭,務必小心,可透過明州劉氏的商號,密切關注沿海動態,若有異常,走冰務司的渠道速報長安。
甚至她還給俱文珍也去了一封簡訊,語氣恭謹,只道孕期疲憊,深感力不從心,感謝內庭提議派人協助,待她產後必當親自道謝云云。
隨著預產期臨近,劉綽的行動越發不便,精神也短了不少。
“我覺得自己像頭被圈養的豬。”她對著來探望的顧若蘭抱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聽二郎念公文——還得是過濾掉壞訊息的那種。”
顧若蘭忍俊不禁:“哪有這麼說自己的。你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當然要小心些。”
劉綽嘆氣:“四兄跟著楊九郎在浙西攪風攪雨,我卻只能躺在這裡數床帳上有多少朵花。”
顧若蘭正趴在桌上看海圖,聞言一臉無奈:“綽姐姐,你真是的...當社畜有癮啊?”
“不是,我就是......突然這麼閒下來有點不習慣!”劉綽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犯賤了。“不行,我得給自己找點事做,順便給孩子進行優良胎教。”
“你要幹嘛?”
“我想拜梁郎君為師,跟他學琵琶。”劉綽拍著胸脯道,“等我學成了,彈給你聽!”
“真的?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可以點歌麼?我想聽加州旅館!”
“沒問題!安排!”
“還是綽姐姐對我好!”顧若蘭興奮地拉住她的手,“對了,我這裡還有件正事要拜託你呢!”
劉綽來了精神,“什麼事?”
顧若蘭指了指自己豐滿了許多的胸部,有些難為情道:“內衣,你那雲舒布莊,能不能開賣內衣啊?再這麼穿肚兜,我怕下垂......”
“英雄所見略同,我早就備下了!”劉綽打了個響指,“菡萏,把我櫃子裡新做的那些小衣拿來!”
很快,菡萏便抱了個包袱出來,在小榻上鋪開。”這些小衣都是郡主剛吩咐奴婢們做的。顧娘子,您瞧瞧!”
劉綽大方道:“隨便挑,選好了款式,再讓菡萏給你量尺寸,做好了,直接送你府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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