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穀雨剛過,彭城的第一所女學——明慧女學,正式開學。
學堂設在城中一座三進的院落裡,是劉綽讓人從一戶搬走的商人手裡買下來的。院子不大,勝在清幽,前院是教室,後院是先生們的住處和藏書樓。
開學這天,來了不少人。
彭城郡守的夫人、縣令的夫人、彭城劉氏各房的夫人娘子們,都來捧場。及笄之宴上,聽說劉綽要辦女學,郡守夫人第一個響應,還主動提出要捐一百畝田作為學田,供學堂日常開銷。
張蘊儀自然也來了,還帶了自己的一雙兒女。
關盼盼站在前院的廊下,她是女學的教習之一,教詩詞和音律。
“關娘子今日氣色真好。”張蘊儀走過來,受劉綽的影響,她改了對關盼盼的稱呼,“果然人還是要有點事情做,光悶在燕子樓裡,早晚悶出病來。”
關盼盼微微笑了笑,她這個做人家庶母的比女兒還小呢,“多謝......張娘子關心。”
“謝我做什麼?謝五娘去。”張蘊儀朝正廳的方向努了努嘴,“她才是我們大唐女子的表率。”
正廳裡,劉綽正和彭城郡守的夫人說話。
郡守夫人姓王,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面容和善,說話慢條斯理的。
“郡主此舉,實在是功德無量。”
劉綽笑道:“夫人過獎了。我也是女子,知道女子讀書的不易。辦這個學堂,不為別的,就是想給彭城的女孩子們一個讀書識字的機會。”
“郡主說得是。”王夫人點點頭,“女子讀書,雖不能科舉功名,也能明事理、知廉恥、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將來嫁了人,也能教好自己的孩子。”
一旁的縣令夫人道:“也不是全無出仕的可能,郡主的市舶司不就男女皆可考?”
幾人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劉綽皺了皺眉,正要讓人去看看,紅果已經跑了進來。
“娘子,是張家的人來了。”
“張家?”劉綽微微一怔,“誰?”
來就來了,那是捧場,怎麼就惹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張十一郎。”紅果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說……他是來應聘教習的。”
在場幾個貴婦人全都愣了。
“你說什麼?”
“這是女學,要的是女先生!”
紅果附在劉綽耳邊道:“這個張十一是張僕射最小的兒子,在張家人裡算是個異類,不愛應酬,只愛讀書,據說寫得一手好字,但是在張家一直不受重視。”
張恢站在前院裡,神情有些緊張,腰背卻挺得筆直,眼睛時不時往關盼盼那處瞟。
看見劉綽出來,他連忙行禮:“張恢見過郡主。在下雖無甚才學,但讀過幾年書,也略通經史。郡主若是不嫌棄,在下想在女學裡謀個教習的差事。”
“張先生能教什麼?”劉綽直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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