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呢,販私鹽可是殺頭的罪過,違法的事我不做!”
劉綽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著袁家兄弟,“本郡主今日來,是談正經生意的。”
袁義眉梢微動,“郡主何意?不妨直說!”
袁祿收起扇子,往椅背上一靠,抱臂看著劉綽,眼底多了一絲認真。
“拿鹽引,合法販鹽。”劉綽喝了一口茶,“從今往後,你們袁家洗白了上岸,交該交的稅,賺該賺的錢。不必再提心吊膽,不必再打點關節,不必再看任何人臉色。”
船艙裡安靜了一瞬。
劉綽接著道:“前輩應該很清楚。每年的鹽引就那麼些,鹽鐵使司捏在手裡,沒有門路,連張紙都摸不著。但你們應該很清楚,這對我來說很簡單。”
袁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是啊。眼前這位是鎮國郡主,她要拿鹽引,真就是一句話的事。
袁義索性把話說開了,“郡主,草民也不怕跟您說實話。我袁家的鹽場,養活了幾百戶亭戶,上千口人。運河上跑船的兄弟,分銷的販子,上下游加起來少說幾千張嘴等著吃飯。就算你拿了鹽引......”
“至於價格。”劉綽指著細白的精鹽,“這樣的鹽,前輩覺得,該賣什麼價?”
袁義的目光落在那撮鹽上,沉默了片刻。
“私鹽,每鬥三百文。郡主的鹽,至少翻一倍。”他頓了頓,“若是運到兩京,三倍、四倍,也不是不可能。”
“那若是走官鹽的路子呢?”
袁義沉吟片刻:“官鹽每鬥四百文到五百文不等,那還是粗鹽。郡主的鹽若是走官鹽的路子,定價六七百文一斗,照樣有人搶著買。扣除鹽稅、運費、各級抽成,到手不會比販私鹽少。可有一條——如何分利?”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劉綽。
“販私鹽雖然風險大,可船在我手裡,貨在我手裡,我說往東就往東,說往西就往西。拿了鹽引,做了正經商人,可就由不得我了。”
劉綽看著他,忽然笑了。
“袁大爺這是信不過我?”
“草民不敢。”
“我今天來,是帶著誠意的。”劉綽的聲音緩了下來,“生意場上,講究的是互利互惠,你情我願。”
袁義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郡主若是想拿官面上的勢力壓人,今日就不會只帶這幾個人來,更不會坐在這裡跟草民喝茶說話。”
劉綽的目光從袁義身上移到窗外漕渠上往來的船隻。
“我產業眾多。店鋪、商隊、貨船,分銷渠道,要多少有多少。說句不好聽的——”她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這樣好的鹽,我就是沿著漕運按每鬥400文的價格一路撒出去,都能賺得盆滿缽滿。不是離了袁家兄弟,就做不成這鹽的買賣。”
袁祿的臉色變了。
他聽出了劉綽話裡的意思——不是我求著你們,是給你們一個機會。
“那郡主今日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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