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身為當家主母應酬很多,自是脫不開身。
韋氏也不想打擾弟弟一家,託詞道:“帶桓兒去吧,他們兄弟許久沒見,如今是分都分不開。”說著,她湊近了劉綽,眼神曖昧道,“正好跟瑞兒做個伴,你們兩個也能安心泡個湯。”
劉綽老臉一紅:“大嫂!”
“大嫂是過來人,跟我還客氣什麼?往年,你們倆不都要去溫泉別院住上一段時日麼?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家裡頭有我呢,放心好了!”
別院,一處湯泉內,桓兒和瑞兒兩兄弟玩鬧嬉戲。
劉綽領著阿沅去了另一處湯池,阿沅浸入水中後,劉綽轉身要走,卻被阿沅叫住。
她有些歉意地看向劉綽,“郡主會不會怪我?是我一意孤行要讓昶兒認祖歸宗。我沒有聽你的,讓孩子做個平民,遠離這些是是非非。我沒想到,會給郡主惹來這麼多的麻煩。”
“真的沒想到麼?”劉綽轉身看著她,“阿沅,其實你做出這樣的選擇,我能理解。畢竟是皇子龍孫,又是寧兒唯一的血脈,你不甘心,不想讓他做一介平民,是理所當然的。入宮前,我就跟你說過一次。萬事有得必有失。不管是選這條路,還是選那條路,你是他的母親,都由你。只要你自己別後悔就行。現在沒什麼不好,既恢復了皇家身份,又養在了外面,不是麼?寧兒死前遺憾的是沒有到大唐各處去走走看看,他的孩子可以代他實現願望。”
她頓了頓,“寧兒將你託付給我,我就會照顧好你。以後在我面前說話,大可不必如此。有話直說便是,我討厭被人當棋子使喚。有件事你得知道。如果東宮裡那位大有長進,擔得起大唐江山的擔子,我不會因為私情就攪得天下大亂,朝局動盪。同樣的,如果十六王宅裡沒有一個出挑中用的,唯獨平原郡王天資不凡,可堪大任,我也會不惜任何代價扶他上位。你只管好好教養孩子便是。若是為了那把龍椅,教壞了昶兒,還在背地裡攪弄風雨,讓百姓捲入戰火,我絕不會放過你。”
阿沅嚇得縮著脖子,“我只是想拿回殿下的東西,這本就是屬於昶兒的啊!”
劉綽哼了一聲,“在我眼裡,所有皇子龍孫都有坐上那把龍椅的機會,只看才德配不配得上。與他們的母親是誰,外家的勢力大小沒什麼關係。”
要不是時代所限搞不了什麼君主立憲制,她真想說,皇族也不過是普通人罷了,無用,一樣不配管理天下。
世上沒有不滅的王朝。
她也無心與天下為敵。
李唐皇室這麼能生,總有一兩個有太宗遺風的吧?
她只是不想讓大唐滑入晚唐那種宦官專權、朋黨相爭、藩鎮跋扈的深淵而已。
她只是不想唐宋交接時,讓百姓經歷五代十國那場大亂罷了。
開口時,說的卻是:“你也不用擔心,你們母子會一直活在我們夫妻的掌控之下。待平原郡王長大些,我會送你們去封地的。”
“封地?郡主,是我失言了......”阿沅有些急了,那封地又不在朝廷管控之下,她這是惹惱了郡主,要被趕走了?
以李昶的身份,他們母子孤立無援去到李師道父子的地盤會是什麼下場,她很清楚。
“放心,他會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去封地。”
鎮壓李師道,不止是出於國策,皇帝絕不會允許自己的孫子成長在她和李德裕的掌控之下。就是拿不下淄青,也會另賜封地的。
“郡主是說,陛下有意除了李師道,封昶兒為平原郡王,不止有繼承殿下從前封號的用意?”
劉綽也不否認:“你是個聰明人,好好教養孩子。”
回到夫妻倆慣用的湯池時,李德裕正坐在池邊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目光卻時不時往門口飄。
見到劉綽的身影,他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劉綽穿著一身輕薄的藕色中衣泡在水裡,溼透的布料貼著腰線,露出白生生的脖頸和微微起伏的肩胛骨。
“沒忍住,敲打了一下阿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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