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沒多言,只朝墨涵微微頷首,便隨墨玉蘭上了車駕。
全然未將這位墨二小姐的言語刁難放在心上。
墨涵回以一笑,也跟著上了車。
反倒是此行的領隊墨海,坐在了車駕外面。
車簾落下,瞬間隔絕了車外寒氣。
墨玉珠仍斜倚在車壁上,把玩著一串碧色玉珠,目光卻像黏在李不凡身上似的,上下打量不停。
李不凡神色如常,在墨玉蘭身側落座,隨手整了整衣袍下襬,彷彿並未察覺到那道刺目的視線。
墨玉珠見他這副從容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到底沒再出聲譏諷。
坐在墨玉珠身側的墨涵見車內氣氛微妙,目光在兩位姐姐之間轉了幾轉,終究識趣地沒有開口。
車駕緩緩啟動,靈獸蹄聲踏在青石板上,漸行漸遠。
車廂內一時安靜,墨玉蘭閉目養神,呼吸勻停,顯然不願與墨玉珠多費口舌。
走了一段路後,墨玉珠忽然開口,聲音慵懶卻透著銳利:
“大姐,我聽說你為了這個弟子,昨兒在議事廳當著連前輩的面跟父親頂了嘴?”她捻著玉珠的手指頓了頓,“這可不像你的性子。”
墨玉蘭沒有轉頭,只淡淡道:“我的事,不勞你掛心。”
墨玉珠嗤笑一聲:“我這不是關心姐姐麼?父親向來說一不二,你若為了一個外人跟他置氣,傳出去,外人還當我墨家治家無方呢。”
“治家無方?”墨玉蘭終於側過臉來,目光清冷地落在墨玉珠面上,“你今日不請自來,登車在前,倒是給外人好好示範了一回墨家的規矩。”
“姐姐錯了,小妹並非不請自來,而是父親特意安排。”墨玉珠嘴角微挑,有意陰陽,“畢竟…姐姐常年在南珠群島修行,幾年都不回一趟天羽城的,只怕連人都認不全吧?”
見墨玉蘭沒有接話,她停了一息,又繼續道:“此次天瀾山莊廣邀天下英傑,難免遇到同輩故交。我這做妹妹的,正好在側引薦,免得姐姐…失了禮數。”
墨玉蘭冷冷回應:“此行有海叔帶隊,何須你來引薦?”
墨玉珠直言不諱:“海叔年紀大了。東海年輕一輩的世家子弟,未必會給海叔面子。”
此言一齣,車內的空氣凝滯了幾息。
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在東海年輕一輩中,她墨二小姐的名頭更響亮。
李不凡端起茶盞飲了一口,神色如常。
這種家族內部的明槍暗箭,他見得多了,越是出聲越容易引火燒身,不如裝聾作啞。
倒是墨涵忽然清了清嗓子,試探著打破僵局:“大姐,二姐,天瀾山莊還有多遠?”
墨玉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急什麼?該到的時候自然會到。幾十歲的人了,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不會說話,你就學學這位李峰主,在一旁裝聾作啞。”
墨涵訕訕閉了嘴。
心中卻暗自冷笑:呵,李峰主!若父親將你許配給這位李峰主,那可就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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