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羅羅有些懵地爬了起來,她看著箭尾:“這、這是?”
“出來吧,”百鬼丸將她護置身後:“沒必要在那裡躲躲藏藏。”
崖邊亂石後轉出兩道人影,兵庫提著柄寬背環首刀,刀刃磨得雪亮;陸奧人立在高處巖塊上,長弓仍保持半拉的姿態,箭壺裡斜插著三四支同款黑羽箭。
“我們是來消災的。”兵庫聲音粗啞,目光掃過地上的藥草,又落回她身上:“雖然很抱歉,但還是請你去死。”
“你們憑什麼把她視作災難!”多羅羅怒聲呵斥道:“真正的災難是你們,是你們一直在吸她的血!”
百鬼丸把多羅羅往身側巨石後一推:“躲好,別出來。”
她取下假肢,利刃出鞘,連續幾趟攀崖幾乎耗光了她大半氣力,現在她的臂膀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酸。
百鬼丸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是……多寶丸讓你們來的嗎?”
“不是,沒有任何人指使我們,”陸奧將準頭對向她:“少主她很在乎你,她寧願和醍醐大人大鬧一場,也不願意追殺你。可惜我們做不到,要怨恨就怨恨我們吧!”
話音未落,兵庫再次撲上來,寬刀帶著勁風當頭劈下,百鬼丸沒有硬接,側身旋步躲開鋒芒,劍刃順著刀背輕輕一卸,將沉重的刀勢引向旁側。
可雙臂的痠軟還是讓她動作慢了半分,袖口被刀鋒掃過,“撕拉”一聲撕開一道長口。
陸奧的弓弦半張,箭簇牢牢鎖著她的身形。百鬼丸覺察到對方指尖微動,不進反退,猛地貼向兵庫身側。
下一瞬,羽箭破空而至,擦著兵庫的胳膊飛過,但對方絲毫不在意,攻勢卻半點沒緩,橫刀掃向她腰腹。
百鬼丸彎腰避過橫刀,劍尖點地借力翻起,順勢斬向對方握刀的手腕,兵庫收刀格擋,金鐵交鳴之聲刺耳尖銳。
她被震得後退半步,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已經亂了節拍,體力的流失像潮水般往上湧,每一次揮劍都比上一次更沉。
這兩人的合作天衣無縫,尤其是陸奧,她甚至不在乎射出的箭會傷到兵庫,只等她露出破綻便會給出致命一擊。
而且兵庫也完全相信身後的人,一心一意只對她發動進攻。
十餘招過去,百鬼丸額角的汗滴順著下頜落在劍身上,躲閃間稍慢一瞬,刀背重重砸在她左肩,她悶哼一聲,踉蹌著退了兩步。
高處的陸奧立刻抓住空隙,弓弦拉滿,一箭直取她心口。
百鬼丸咬著牙猛地旋身,箭擦著肋骨飛過,衣料被劃破,皮膚上火辣辣一片疼。
“姐!”
不等兵庫趁勢撲上,百鬼丸忽然矮身滑步,故意將後背半露給陸奧的方向,弓弦應聲而響,她算準時機往旁側一滾,那支去勢極快的箭徑直朝著兵庫的後背飛去。
“兵庫!”陸奧的聲音有些著急:“小心!”
兵庫駭然回刀格擋,磕飛箭矢的同時,胸前露出破綻。
看來也不是完全能放下對方的安全。
百鬼丸轉瞬即逝的機會,劍刃如驚鴻掠出,順著對方刀身輕巧滑入,寒光一閃,劍尖已然抵住了他的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