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急?”
“因為白天的一場大雨,”縫夫人試圖穩住船,但是沒什麼效果:“山上的水都湧了下來……”
“可惡!拐彎,快拐彎啊!”
船底傳來一陣沉悶的磕碰聲,像是擦過了水下的亂石,整艘船跟著劇烈搖晃起來,艙裡積的水晃得四處飛濺。
“抓緊船舷!”多羅羅的聲音裡裹著急色,剛想把竹篙往側邊礁石上撐,藉著力道穩住船身,船頭卻猛地一沉,被水流直直撞向河中央那塊露出水面的青黑石。
只聽“咔嚓”一聲悶響,老舊的松木船舷狠狠磕在鋒利的石稜上,木屑混著水花四濺開來。
船身瞬間被撞得橫了過來,緊接著便往一側狠狠傾斜,船沿沒入水裡,冰冷的河水瞬間漫進了船艙。
縫夫人連驚呼都沒來得及喊出口,摳著船舷的手猛地一滑,整個人便順著傾斜的船板摔了出去。
失重感驟然裹住她,下一秒,冰涼的河水便狠狠灌進了口鼻,她下意識地抬手亂抓,指尖只擦過一片溼滑的船板,整個人便被湍急的水流卷著往下游衝去。
嗆進去的河水又涼又澀,堵得她胸口發悶,眼前陣陣發黑。
怎麼可以這樣……我還沒有見到百鬼丸……
多羅羅水性尚好,剛穩住身子便急忙抹了把臉上的水,睜著眼在翻湧的浪裡搜尋縫夫人。
她只看見一抹淺裙的影子在浪尖晃了晃,咬了咬牙,奮力劃開水流。
可惜水流實在是太急了,多羅羅很快也失去了力氣,被湍急的水包裹住了。
我不要死啊……我還沒有見到姐……
……
崖底的風裹著河水的潮氣撲面襲來,亂石灘上的青苔沾溼了鞋底。
多寶丸走在前面,指尖還攥著半截從崖壁扯下的斷藤,兵庫緊隨其後。
“懸崖下沒人,”兵庫自我安慰道:“她們或許沒事。”
“姐姐,全都是難以捉摸的人,為什麼總要自作主張?”多寶丸臉上沒什麼表情:“兵庫,你覺得呢?”
兵庫有些尷尬,他和陸奧本身就是偷偷揹著小姐出來的,傷害的還是小姐的姐姐……
兩人順著湍急的河岸往下游搜尋,轉過一片被水流衝平的淺灘時,前方卵石路上一道緩步前行的背影撞進了視線。
“陸奧!”
兵庫幾乎是疾步衝了過去,伸手扣住人肩膀將人轉過來:“你還活著!”
“我沒事。”陸奧按住他還在細緻檢查的手腕,聲音有些虛弱:“你怎麼沒有跟小姐在一起?”
“我在這裡,”多寶丸雖然惱怒陸奧違揹她的命令,還要帶著百鬼丸同歸於盡,但真見到她平安無事,還是鬆了口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