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好可惜……啊,不,我的意思是,那個,我先講講我們攘夷志士的組成吧!”
……
夜深得沉了,百鬼丸推開門,一路走到巷口,只有牆根的常春藤被夜風捲得簌簌響,掃過她的衣角。
拐出深巷便是臨街的馬路,昏黃的路燈拖著長長的光帶,寒氣裹著夜露往領子裡鑽,她下意識攏了攏衣襟。
抬眼的瞬間,腳步猛地頓住。
路燈杆下靠著個人。
銀時就站在那裡,他的衣角被風掀得反覆起落,洞爺湖斜斜倚在肩側,銀白的頭髮被風吹得亂蓬蓬的,遮住了半隻眼。
他腳邊落著兩三個踩扁的菸蒂,指尖還夾著半支燃到末尾的煙,火星在暗夜裡明滅一下,又被風捲得黯淡下去。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了頭,紅棕色的眼瞳在昏光裡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看這模樣,已經等了很久。
百鬼丸站在原地靜了兩秒,還是一步步走了過去。
銀時把指尖的煙往地上一扔,用鞋尖碾滅了。他扯了扯嘴角,扯出個慣常吊兒郎當的笑,可眼底半點笑意都沒有,只剩化不開的疲憊與沉鬱,聲音啞得像蒙了層沙:“你都聽假髮說了?”
沒等她應聲,他又偏開臉,目光落在空無一人的街道盡頭,語氣輕得像嘆氣,又像在認一筆早就該認的罪:“是我的錯。我一直隱瞞著真相,我不敢告訴你。”
我怕你恨我。
“是我沒守住老師,是我親手落的刀……”他話說到一半,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把後面發顫的字音嚥了回去,再開口時只剩自嘲的澀意。
明明答應了,無論怎麼樣都要把老師救出來,最後卻選擇了……
“反正都是我的錯。”
夜風捲著落葉從腳邊滾過,整條街靜得只剩風聲。百鬼丸就站在他面前,安安靜靜地聽著,看著他把所有的罪與罰都攬到自己身上,看著他脊背明明挺得筆直,整個人卻像被千斤重擔壓著,連呼吸都帶著沉。
“銀時,我不怪你,而且我也沒有資格怪你。”
下一秒,百鬼丸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銀時的身體猛地一僵,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舉在半空的手懸了半天沒落下。懷裡的人帶著深夜的寒氣,卻燙得他心口一陣陣發顫。
“對不起,”百鬼丸的聲音悶在他胸前,帶著點發顫的鼻音:“是我回來晚了。”
“要是我早一點回來,要是我一直在……你就不用一個人扛這麼久了。”百鬼丸手臂收得更緊,像是要把這些年缺失的溫度都補回來:“銀時,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孤獨了這麼多年。”
話音落定的瞬間,銀時懸在半空的手終於緩緩落下來,扣住了她的後背。起初只是輕輕搭著,隨即猛地收緊,用力得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裡。
他埋首在她頸側,呼吸帶著一點菸草味,還有極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沒說話,也沒應聲,只有越收越緊的手臂,和落在肩窩處、一點微不可察的溼意。
深夜的風還在吹,路燈的光把兩人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啊啊,都這麼晚了……”銀時鬆開手,表情恢復原樣,心情平復了很多:“走吧,神樂還在等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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