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丸找到銀時他們的時候,每個人的狀態都很差。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火藥混合的氣味,腳下的地面被血浸成了深褐色,
神樂雙手上面全是血,她的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跡,橙色的頭髮被汗水和血粘在臉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今井信女的腹部有一個巨大的創口,從左側肋下一直延伸到右胯,傷口被簡單地用布條纏住了,但血還在往外滲,把白色的制服染成了暗紅色。
她的眼睛半睜著,紅色的瞳孔失去了平時的銳利,變得有些渙散,刀掉在手邊,刀身上全是缺口。
新八的眼鏡碎了一片,額頭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順著鼻樑往下流,糊住了半張臉。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著,顯然是骨折了。
沖田總悟坐在地上,刀尖拄著地面,支撐著他沒有倒下去,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然後百鬼丸看到了銀時。
他站在那裡,洞爺湖還握在手裡,但刀尖已經垂到了地面上。他身上的傷口比所有人都多——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斬擊,右肋被什麼東西貫穿了,血順著衣襬往下滴,左腿的褲管被血浸透了……但這些都不是最不對勁的地方。
最不對勁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瞳孔是空的,盯著前方,眼珠一動不動,像是被釘在了那裡,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慢又淺,像是一具還在喘氣的軀殼。
銀時緊緊盯著的那個地方站著一個人,白色的長髮垂到腰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溫度,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近乎悲憫的平靜,像是在看一群正在掙扎的螻蟻。
而他的臉……
“老師?”
百鬼丸怔怔地盯著那個人,手裡的刀不自覺地握緊了,指節發白。
她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可是松陽老師明明已經不在了,晉助不會說謊,桂不會說謊,銀時也不會。
你是誰?
百鬼丸的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靜,但握著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對方抬眼看見她的剎那,眸光微頓,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訝異,淡得幾乎無從捕捉。轉瞬那點詫異便消弭無蹤,他唇角緩緩揚起,眼尾浸開一抹淺淡的笑意,就那麼望著她笑了。
不是松陽那種溫暖的、讓人安心的笑,而是一種帶著戲謔和玩味的笑,嘴角彎起的弧度一模一樣,含義卻天差地別。
他向前邁了一步,然後向百鬼丸伸出了手,那隻手很白,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掌心向上,姿態像是在邀請,又像是在召喚。
“乖孩子,過來。”
溫和的、低沉的、帶著某種讓人不自覺想要服從的魔力。
“你到底是誰?”
“你可以叫我……虛。”對方笑了一聲:“當然,如果是對你的話,我不介意做回松陽……”
如果剛才百鬼丸還有些不確定,那現在她能肯定對方絕對不是松陽老師。
對方氣場很強,這種壓迫感,比當初的蟻王還要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