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把不死之人的靈魂強行從肉體里拉出來，我也必須要有捨棄肉體，用靈魂和你對抗的覺悟。”
星海坊主說完，握緊右拳，穿透虛的胸膛。
虛沒有動，他臉上的血沒擦，襯得麵皮愈發冷白。灰髮塌在頰邊，赤瞳半垂，眼尾壓著一股化不開的陰翳，像口見了底的枯井。
嘴角扯了一下，肩線繃著，一股壓不住的戾氣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你即使捏碎了我的心臟，也無法毀滅我。”
“我手中握著的不光只有你的心臟，”星海坊主也不廢話，他的目光緊盯著自己的右拳:“還有給老婆的禮物，阿魯塔納的結晶石。你們是受到阿魯塔納的影響而誕生的，要是離開星球就終將死亡。我為了拯救老婆，一直在尋找那顆星球的結晶石，但沒想到這東西還能有其他用處。”
“哦？”
“你是在地球上誕生的吧？要是把你的心臟跟這個一起捏碎會怎麼樣呢？”
虛又彎起了嘴角:“你覺得是你先捏碎我的心臟呢，還是我先把你劈成兩半呢？”
“誰知道呢，但至少……”星海坊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我是提前一個月準備好給老婆的禮物的型別！”
刀光落下的那一刻，虛再次笑了。
赤瞳裡映著星海坊主染血的身影，然後他的身體向後倒去，重重砸在龜裂的地面上，揚起一片塵煙。
“他……死了嗎？”阿伏兔喃喃自語:“被星海坊主解決了嗎？”
百鬼丸心裡湧出強烈的不安感:“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生於地球，要是加入別的星球的阿魯塔納，就會像汽油車加了氫油一樣，無疑會報廢，你就跟我們一樣去死吧。”
星海坊主手臂上的肌肉因過度發力而微微顫抖，他盯著地上那具不再動彈的身體，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混著血從額角滑落。
然後他的膝蓋彎了，整個人跪倒在地，雙拳撐著地面。
結束了。
“江華，終於交到你手中了，最後的禮物，你一定要收下……”
“星海坊主！”阿伏兔飛速朝他跑來:“後面！”
星海坊主後頸的汗毛突然全部豎了起來，瞳孔驟然收縮。
虛就站在他身後。
確切地說，是另一個虛。他的左半邊臉和身體完好無損，灰髮垂落，赤瞳平靜，連衣服上的褶皺都和剛才一模一樣。
但右半邊，從臉頰到脖頸再到肩臂，皮膚像是被從中間剝開了一般，暗紅色的肌肉纖維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隨著呼吸微微蠕動，像是有生命的東西。
“要是這樣就能殺死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虛嘆了口氣，將星海坊主身上的刀拔了出來:“真可惜，果然即使是你也沒能殺死我。”
虛的目光落在星海坊主身上，瞳孔裡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憐憫的失望。
他抬起了手。
刀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極薄的弧線，空氣發出尖銳的裂響，地面被無聲地切開一道深痕，直逼星海坊主的心臟。
阿伏兔絕望了，來不及，他完全趕不上救下神晃，不，甚至攔不下虛刀光的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