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刀光從側面斜插而來。
百鬼丸握著似蛭精準地切向虛握刀的手腕,角度刁鑽,力道沉穩,虛的手腕微微一翻,刀背磕上來,金鐵交鳴的瞬間,兩道身影各自退了半步。
“鬱月!”阿伏兔心臟停了一拍,發現她安然無恙後,大腦重新開始思考,地上還躺著一個虛,而面前這個……
“為什麼會有兩個他?”阿伏兔不可置信:“難道是,斷掉的右臂再生出來的嗎?”
百鬼丸站在星海坊主的身前,刀尖點地,脊背挺得筆直:“阿伏兔,帶著神晃閣下離開。”
“可是……”
“你留在這裡會讓我分心。”
阿伏兔瞪著百鬼丸的背影,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咬了咬牙,轉身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星海坊主。
星海坊主的狀態很差,眼神還有些渙散,被阿伏兔架著才能勉強站立。
“你要小心!”阿伏兔低吼一聲,抓著星海坊主的手臂,縱身從斷裂的平臺邊緣躍了下去。
夜兔族的身體素質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兩人的身影迅速下墜,消失在下方的煙塵之中。
戰場上只剩下兩個人。
虛收刀回鞘,平靜地注視著面前的主角,右半邊身體的肌肉纖維已經癒合了大半,新生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與左邊蒼白的膚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說:“你也要殺了我嗎,像他們一樣。”
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百鬼丸的心狠狠地動搖了一下,但沒有鬆開手中似蛭:“你明明知道,我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你的我們,是指你和銀時,還是指你和我?他們是指那些殺死我的人嗎,你擋在想要殺死我的人的面前,難道不算是同謀嗎?”
“當然不算!”百鬼丸毫不猶豫地揭穿他:“虛,從頭到尾追求死亡的,只有你自己一個人而已。”
“啊,”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和我經歷相似的你,經歷過我經歷的你,被一同稱為「鬼」的你,才是最瞭解我的人。”
“……我才沒有被叫做「鬼」”百鬼丸嘴硬:“只不過名字裡帶這個字而已。”
或許,可能,小時候被這樣叫過吧……哦,好像也被醍醐景光這樣叫過……
虛自然不會戳穿小女孩的謊言,雖然她經歷過很多世界,但在他眼中仍然是個不成熟,但懂他的孩子。
他微笑著向她招手:“你醒來後跑得太快了,我本想打算和你好好談談。我確實追求死亡,其實不只是我,松陽也是這麼想的,如果你真的那麼愛松陽,就應該尊重他的選擇。”
“你是不死的,”百鬼丸知道這些話很蒼白:“就不能,好好活下來嗎?”
虛的神色冷了幾分:“當然不能,在這個世界呼吸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我感到如此噁心。只要把地球毀滅掉,我就可以結束這樣的生活,即使你不幫助我,我也不希望你阻止我。”
百鬼丸握緊了似蛭:“地球毀滅了,銀時他們怎麼辦呢?”
“地球不毀滅,”虛露出了一瞬間脆弱,然後又面無表情道:“我怎麼辦呢?”
果然,到最後,她還是隻能與他站對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