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大唐有了新規矩,近親不得通婚,這些表妹們的身份便一落千丈了。陳欣雖然住在武陵公府,到底也只是個表親,名不正言不順的,要想靠身份壓人,著實差了點火候。
霄雲放下茶杯,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那頭響了兩聲便接了,一個粗獷的聲音傳過來:喂?姐夫?
處默,來我府上一趟。霄雲說,又補了一句,把你那倆兄弟也叫上。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兩個號碼。一個是李家的小舅子李懷仁,另一個是白鹿的弟弟白幕。
打完電話,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嘴角那一絲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晚膳時,霄雲破例讓人在偏廳擺了張圓桌,把三個小舅子都叫了過來。
程處默坐在最左邊,生得虎背熊腰,一臉絡腮鬍子,李懷仁坐中間,白淨面皮,嘴角天生帶著三分笑,看著就是個不正經的。
白幕坐右邊,年紀最小,眉眼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但那雙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顯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菜上齊了,霄雲先給大家倒了酒,然後從袖中取出三張銀票,分別推到三人面前。
這卡里各有一筆銀子,霄雲端著酒杯晃了晃,語氣漫不經心的,拿著去迎賓樓,找鄭家那個世子的麻煩。記住,別鬧出人命,其他的……怎麼痛快怎麼來。
程處默眼睛一亮,酒杯往桌上一頓:姐夫你放心!這事兒我在行!
李懷仁也來了精神,搓著手嘿嘿笑道:姐夫,你可算是想起我們來了。這幾年在長安城裡安分守己的,都快憋出病來了。
白幕年紀小,卻也跟著點頭:姐夫您說,咱們怎麼幹?
霄雲看著這三人摩拳擦掌的模樣,想起他們長安小霸王的諢號,不由莞爾:去吧,有什麼事我兜著。
三人得了令,當晚便在迎賓樓附近蹲了點。他們在這長安城裡橫行霸道慣了,換了身尋常衣裳往街邊一靠,熟門熟路地便混進了紈絝堆裡。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尋了個由頭跟鄭家世子了。
鄭意之剛從昨日的驚嚇中緩過神來,正在街邊一家點心鋪子前挑糕點。
程處默帶著李懷仁和白幕晃晃悠悠走過去,故意撞了他一下。
嘿,你長沒長眼睛?鄭意之手裡裝糕點的油紙包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正好發作,擼起袖子便要動手。
程處默嘿嘿一笑,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怎麼著鄭世子,這是要跟哥哥們練練?
李懷仁在旁邊抱著胳膊看熱鬧,嘴裡還嗑著瓜子:處默哥你輕點兒,別把人打壞了,咱們可不是那些不講理的人。
鄭意之被程處默捏得手腕生疼,掙扎了兩下沒掙脫,氣得臉紅脖子粗: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鎮北將軍!
喲,將軍啊?好大的官兒。白幕湊過來,笑嘻嘻地往鄭意之臉上吹了口氣,可我們怕的是將軍,又不是你。
一句話把鄭意之堵得說不出話來。他剛要再罵,程處默已經鬆了手,還順勢在他肩上拍了拍:行了行了,咱們鄭世子昨兒在衙門跪了一早上,腿還軟著呢,咱們別欺負人家了。走,喝酒去。
三人勾肩搭背地走了,留下鄭意之一個人在街邊氣得渾身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