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更簡單，沒有浴缸，只裝了一個電熱水器和淋浴噴頭，牆角擱著一隻塑膠置物架，上面碼著幾瓶洗髮水沐浴露。
四姐擰開水龍頭，等了一會兒水才熱起來。
白汽嫋嫋地升騰，模糊了鏡子裡自己的臉。
她脫了衣服站進去，讓熱水從頭頂澆下來。
水流很急，沿著她的髮絲淌過肩膀、後背、腰線，最後順著小腿流進地漏裡去。
她閉上眼，任那溫熱的水沖刷著自己，整個人被水汽裹著，恍惚間又回到了那個晚上。
那一夜的荒唐事，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忘了的。
那次是霄雲接了個通告，應酬回來喝多了。
可這會兒熱水一澆，腦子裡的畫面就全浮上來了。
霄雲正好從大唐回來辦事，二姐把他叫來了。
菜上了好幾輪，酒也喝了不少。
她記得自己坐在霄雲旁邊，給他涮毛肚，給他倒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霄雲那天心情似乎很好，又似乎是有點什麼心事，喝得比往常多。
最後散場的時候，他站起來晃了一下，扶住了她的肩膀。
四姐，我頭暈。他說，聲音含含糊糊的。
二姐當時正在結賬，衝她喊：四妹你幫幫忙，把弟弟送回房間去，他醉成這樣自己走不了了。
她扶著霄雲上了樓，進了他訂的那間酒店客房。
他整個人歪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呼吸裡全是酒氣。
她把他放到床上，給他脫了鞋，正要起身去倒杯水，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她低頭，看見霄雲睜著眼睛看她。那雙眼睛裡頭霧濛濛的，泛著水光，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什麼。她沒聽清，俯身湊過去問：弟弟你說什麼？
他就那樣把她拽了下來。
那晚的霄雲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跟平日那個溫柔體貼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力氣大得出奇，她掙了幾下沒掙開，後來索性不掙了。她
心裡頭藏著的那點東西，在那一刻全湧了上來——那些說不出口的、見不得光的、壓在心底快發黴的念想。
她任由他抱著，任由他親著，任由他帶著一身酒氣攻城略地。
疼是真的疼。
她記得自己咬著枕頭，眼淚洇溼了半片枕巾，可心裡頭居然是滿的。
像是那個，空空，蕩蕩、被生活磨得千瘡，百孔的地方，忽然，被，什麼，滾燙的東西，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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