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刷了會兒短影片,等太陽徹底沉到地平線以下,花園裡的照明燈地亮起來的時候,一個小時剛剛好。
他起身走回客廳。幾位夫人還在沙發上坐著等他,見他進來,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時間到了?鄧可欣跳起來,拉著他的胳膊往衛生間走,來來來,洗掉洗掉。
霄雲被按在衛生間的小凳子上,後腦勺擱進洗手池裡,溫熱的水地衝下來,把錫紙和染髮膏一點一點地衝掉了。
顧傾城蹲在他旁邊幫他搓著頭髮,紅色的、棕色的染膏溶在水裡,順著池壁流下去,最後變成清澈的水流。
洗了三四遍,又上了護髮素,衝乾淨。鄧可欣拿毛巾把他溼漉漉的頭髮包起來,搓了搓,又用吹風機地吹了好一陣,直到每一根髮絲都乾透了。
好了。鄧可欣關了吹風機,退後兩步,歪著頭打量著鏡子裡的霄雲。
霄雲睜開眼。
鏡子裡的自己,頭頂那一層染成了深棕,髮尾則過渡成了淺栗色,在衛生間暖黃的燈光底下泛著柔和的亞麻光澤。
後腦勺那束留長的頭髮被染得更淺一些,接近一種灰調的燕麥色,髮尾微微卷著,蓬鬆地垂在後頸。
整個顏色過渡得很自然,從深到淺,從頭頂到髮梢,像一幅漸變色的小畫。
不張揚,不扎眼,卻讓他的五官和膚色都襯得更明亮了幾分。
不錯。他伸手撥了撥自己的劉海,好看。
鄧可欣滿意地叉著腰,一臉的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做的。
霄雲從衛生間裡出來,走到客廳的穿衣鏡前面,又看了幾眼。
他把腦後的長髮攏了攏,隨手編了個鬆鬆的、垂在肩側的小辮子。
髮尾那撮淺色的頭髮從辮子底下垂出來,在燈下閃著柔和的光。
幾位夫人都圍過來了,你一言我一語地品評著。
鄧可欣湊到鏡子前頭,把他肩側的小辮子重新整理了一下,把幾縷碎髮從耳後撥出來,讓他整張臉的輪廓更清晰了些:不錯不錯!好看!
顧傾城從側面看著,摸了摸下巴:夫君,你要是戴副眼鏡,就特別像那種搞藝術的。
墨鏡成嗎?霄雲偏過頭看她。
墨鏡——顧傾城地笑了,不行不行!戴墨鏡你這一身就變味了!看起來不像藝術家,像流氓!
啥樣子?怎麼成流氓了?霄雲不滿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瞧瞧,我這一身,乾乾淨淨的,哪點兒像流氓?
白鹿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夫君你自己看看鏡子——兩側推光的髮型,加上腦後的長辮子,再配個墨鏡,可不就是那種——港片裡頭的——那種街頭混混嘛!
鄧可欣已經笑彎了腰,扶著桌子斷斷續續地說:對、對對對,戴著墨鏡那就是黃毛!看著就不像好人!
不是,霄雲把鏡子前的頭髮又理了理,左右端詳了一會兒,我這顏色深得很呢,哪兒黃毛了?頂多算個——
算個什麼?長樂笑著問他。
霄雲想了半天,自己也樂了:算個……算個栗子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