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霄雲要走的時候,老人家把他送到車邊,拉著他的手拍了拍,嘴裡唸叨著:亮兒這孩子能有今天,多虧了你啊女婿。你不知道,他以前那個樣子,我操碎了心。現在好了,有了正經事幹,人也踏實了,……我心裡頭啊,就踏實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角的皺紋裡頭汪著一點水光,但他很快就別過臉去了,假裝在咳嗽。
霄雲坐在車裡,想起老人家那雙手——粗糲的、佈滿老繭的手,指甲縫裡還嵌著泥。
那雙手拍在他手背上的時候,帶著微微的顫抖。
回去吧。他自言自語了一句,又把目光投向車窗外不斷後退的田野和村莊。
稻子已經收割了,田裡只剩齊整的稻茬,在秋日的陽光底下泛著淡金色。
路邊的柿子樹上掛滿了紅彤彤的果子,沉甸甸地墜著枝頭,幾隻灰喜鵲站在枝椏間啄食,見了車來也不躲。
時光這種東西,不留意的時候走得飛快。
你一旦注意起它來,它反而慢得讓人心慌。
養雞場的事兒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就放下了。
那邊的雞苗已經長得很好,陳亮給第一批雞用了空間水之後,雞肉的口感果然不差,炸雞店的反饋很不錯。
程處默那邊的養雞場也建起來了,第一批雞已經入了棚,正在茁壯成長。
從今以後,炸雞店的供貨不再需要霄雲親自動手了——他終於不用每個月對著空間裡那幾千隻雞發愁了。
光是想到這一點,他就覺得渾身輕鬆。
一輕鬆,日子就過得格外快。
一個月的時間的一下就沒了,像指縫間漏掉的沙,抓也抓不住。
等霄雲回過神來的時候,大唐這邊的天氣已經涼透了,院子裡的桂花落盡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指著灰濛濛的天。
孩子們學堂裡放了寒假,一個個像被關了許久的籠中鳥,整日在別墅裡上躥下跳,鬧得屋頂都快被他們掀了。
霄雲坐在客廳裡,看著建軍帶著幾個小的從樓梯扶手上地滑下來,又噔噔噔跑上去再來一次,重複了七八遍都不帶累的,他終於地一拍膝蓋站了起來。
都給我過來!
十幾個孩子呼啦啦圍了過來,大的小的擠成一團,仰著腦袋看他。
最小的團團抱著他的腿不撒手,奶聲奶氣地喊爹你怎麼啦。
寒假了是吧?霄雲環顧了一圈,手指挨個點過去,你們想出去玩,對不對?
對——!震天響的回答。
行。我讓你們出去玩。
孩子們愣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歡呼聲差點把吊燈都震下來。建軍最先反應過來,眼睛亮晶晶地問:爹!去哪兒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