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霄雲說。
關上了門,上了車。
車隊沿著官道晃晃悠悠地往西瓦村的方向去了。
路兩邊的田野已經返青了,嫩綠的小苗從泥土裡冒出頭來,在風裡顫顫巍巍地搖著。
霄雲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緻,心裡頭沒有太多波瀾,反而有一種終於安定了的踏實。
新家在西瓦村的東頭,沿著一條新修的柏油路開進去,拐一個彎,就能看見那一片青灰色的屋頂在樹影間若隱若現。
最中間那座四合院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嶄新的匾額,紅底金字,寫著兩個字——。
這名字誰取的?顧傾城下了車,仰頭看著那塊匾,滿臉哭笑不得。
我取的啊。霄雲理直氣壯,咱們家嘛,雲——居——住的地方。
太敷衍了。鄧可欣在旁邊拆臺。
那你想個更好的?
鄧可欣想了想,扁扁嘴:行吧,雲居就雲居,總比叫什麼逍遙府
那就是了。霄雲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正對著門的是一面影壁,青磚砌的,上面刻著一叢竹子,竹葉舒展,雕工細緻。
繞過影壁,一方四四方方的院子展現在眼前,青磚鋪地,乾乾淨淨的。
院子正中央種著一棵石榴樹,此時還沒有開花,但枝丫已經冒出了嫩綠的新芽,瞧著欣欣向榮。
東西兩側是廂房,門窗新漆的,透著淡淡的桐油味。
正房最氣派,三開間的格局,門前有高高的臺階,屋簷下掛著幾隻新編的燈籠,風一吹,輕輕晃著。
他走進正房,裡面的傢俱都是新打的,卻特意做成了舊樣式,黃花梨的桌案,榆木的圈椅,博古架上擺著些青瓷瓶和玉擺件。
窗戶是新式的玻璃窗,透光極好,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湧進來,把滿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幾隻燕子正在簷下築巢,銜了泥巴來來去去地飛著,嘰嘰喳喳的,倒添了幾分熱鬧。
長樂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推開東西廂房的門看了看,又繞到後院看了看那口新砌的小魚池,池水清清亮亮的,幾尾紅鯉魚正在裡頭擺著尾巴游動。她站了一會兒,臉上慢慢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兒挺好。她說。
顧傾城已經挑好了自己那間廂房,正指揮著下人把她的箱籠搬進去,嘴裡唸叨著這個櫃子靠東牆
妝臺放窗邊之類的話。
程知心和鄧可欣兩個人在院子裡追著看那棵石榴樹,討論著今年夏天能不能長出果子來。
上官婉兒安安靜靜地坐在正房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捧著一本書,陽光落在她翻開的書頁上,白晃晃的。
孩子們在後院瘋跑,團團和圓圓蹲在魚池邊上,伸著小手想去撈水裡游來游去的錦鯉,被乳孃一把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