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紀小,個子也小,那件嫁衣是連夜趕製的,改小了好幾處才合身。
袖口和下襬繡著並蒂蓮的花樣,針腳密密匝匝的,好看得很。
她頭上戴了一頂小小的珠冠,珠子在她低頭的時候輕輕晃著,發出細碎的、清脆的碰撞聲。
建軍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抬起頭來看他,眼眶是紅的,可嘴角翹著,笑得很甜。
哥,你來了。
建軍蹲下身,握著她的手,聲音有些啞:嗯,我來了。
拜堂的時候,霄雲坐在主位上,看著兩個年輕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然後夫妻對拜。
奧德麗的腰彎下去的時候,肚子那處被寬大的喜服遮著,什麼也看不出來。可霄雲心裡頭清楚得很,再過幾個月,那裡面就會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慢慢成形、慢慢長大,哭出聲來,睜開眼睛,先是顫顫巍巍地伸出手,然後在某個普通的午後,喊出第一聲含糊不清的。
他心裡頭忽然軟得一塌糊塗,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灌了一口,被嗆得直咳嗽。
旁邊的長樂遞了帕子過來,小聲笑他:你哭什麼。
誰哭了?霄雲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沙子進眼睛了。
這兒沒沙子。
那也有風。
長樂不拆穿他,只是笑了笑,伸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
席間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小然也來了,他穿了一身暗紅色的長袍,站在人群裡顯眼得很。
他端著酒杯走到霄雲面前,笑嘻嘻地敬了一杯:哥,恭喜啊!你這兒子比我出息啊,我還沒影的事呢,他已經搞出人命來了。
霄雲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說話注意點!什麼叫搞出人命!那是大喜事!
是是是,大喜事大喜事。小然揉著後腦勺嘿嘿笑,哥你這升級當爺爺了,以後就是字輩的人了。
霄雲笑罵了一句,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宴席從午時一直吃到天黑。燈光從燈籠和燭臺裡灑出來,暖融融地蓋住了整座院子。
賓客們喝得臉上泛紅,話也比平時多了許多,高聲說笑著,互相敬著酒。
奧德斯老爺子喝得最多,一張老臉紅撲撲的,摟著霄雲的肩膀說了十幾遍咱們是一家人了,唾沫星子噴了霄雲一臉。
霄雲不敢躲,老老實實地站著,等老爺子說夠了才退開去擦臉。
到了該入洞房的時候,建軍被一群人簇擁著往新房方向走。
他臉上喝了酒,微微泛著紅暈,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霄雲穿過人群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建軍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