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過來一下。
建軍被他拽了個趔趄,一臉茫然地跟著他走到院子角落那棵大榕樹底下:爹?怎麼了?
霄雲壓低了聲音,湊近了說:奧德麗如今快三個月了,你今天又喝了酒——你晚上給我老老實實的,知道嗎?
建軍的臉地一下紅了個透,從耳朵根一直燒到了脖子:爹!我知道!我又不是不懂!
我知道你懂,可你上次也,不還是搞出事了?霄雲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忍一忍,等你媳婦把孩子生下來再說。這幾個月你該睡書房睡書房,該打地鋪打地鋪,別碰她,聽見沒有?
建軍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聲音悶悶的:聽見了……
霄雲這才放了心,拍了拍他的後背:行了,去吧。別讓新娘子等久了。說說話聊聊天也行的,多照顧著她點。
建軍點了點頭,整了整衣領,深呼了一口氣,轉身往新房的方向走去。
霄雲站在大榕樹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風從院子裡吹過來,裹著一縷鞭炮燃盡的硫磺味和宴席上殘留的酒菜香,混在一起,倒不覺得難聞。
總算是辦了一樁事。他自言自語地轉過身,往燈火通明的宴席那邊走回去。長樂正在那兒招呼最後幾位沒走的客人,見他回來了,朝他投來一個搞定了?的眼神。霄雲點了點頭,長樂便放心地轉回去繼續跟客人說話了。
在異界莊園裡住了三天後,一家老小收拾了行李,搬回了西瓦村。
奧德麗被幾位夫人輪流照顧著,坐有軟墊、行有人扶,連下個臺階長樂都要在旁邊伸著手護著。
奧德麗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幾次小聲說娘我真的沒事,我自己能走,可架不住長輩們執意要看著,她也只好隨她們去了。
可剛歇下來沒兩天,李秀愉一句話又讓全家炸了鍋。
那天晚飯的桌上,李秀愉端著碗,忽然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對了,咱們在異界那邊辦了婚禮,大唐那邊怎麼辦?
滿桌子人都停了筷子。
程知心先反應過來:大唐那邊?
是啊。李秀愉放下碗,掰著手指數,大家都知道建軍是咱們家的長子。兒子娶媳婦這麼大的事,大唐那邊的親戚朋友一個人都沒請,這說得過去嗎?回頭讓那些人多嘴多舌的傳出去,說咱們不給兒子體面,那不是冤枉死了?
長樂蹙著眉頭想了想:可是大唐那邊的婚嫁規矩改了呀,前兩年新定的,最低也得滿十八歲才能登記結婚。建軍十七,奧德麗十六,兩個人都不夠年紀,辦不了證啊。
鄧可欣介面道:證辦不了,酒席總可以辦吧?先訂婚總行?
沒有證,訂婚宴算什麼?霄雲搖了搖頭,這邊跟異界的婚禮都辦過了,大唐那邊再辦一場訂婚宴,三頭六面的,我怕把人折騰累了。尤其是奧德麗,肚子一天大過一天,受不了來回奔波。
白鹿想了想,小聲說:那就大唐那邊先放一放?等孩子生下來了再說?
也只能這樣了。霄雲嘆了口氣,先把眼前的事顧好。等孩子出生了,他們年紀也大了一兩歲,再補辦大唐那邊的婚禮也不遲。
他看了建軍一眼,建軍正低著頭扒飯,耳朵根紅著,一個字也沒說。奧德麗坐在他旁邊,也是一聲不吭的,只安安靜靜地夾菜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