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一直沒有進屋。她坐在他旁邊的臺階上，手裡那隻納了一半的鞋底擱在腿上，側著頭看他。
等他放下手機，她才開口：夫君，怎麼了？
沒事，霄雲搖了搖頭，就是這邊的大領導，需要我幫忙運送一些裝置過去。油田那邊缺了東西，公路不好走，想讓我幫著從空間裡運一下。
怎麼突然找你？四九城那邊這幾年都沒怎麼聯絡吧。
長樂把鞋底收攏起來放在膝蓋上，語氣裡帶著一絲疑問。
你覺得會是他主動想起我來的？霄雲偏過頭看她。
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
霄雲伸了個懶腰，雙手舉過頭頂又落下來，要麼就是劉司令那邊說的，要麼就是哪個軍區的人推薦了我。
你想啊，那些裝置又是管道又是特種車輛的，拆了裝車走公路的話，一輛一輛地拆，一件一件地運，中間還得協調各部門批條子，光手續就得跑半個月。
我給他們往空間裡一收一放，東西就到了，省了多少麻煩。
長樂想了想，點了點頭：倒也是。那你答應他了？
嗯啦。霄雲把手枕到腦後，他老人家對我們不錯，當初我們要地給地、要手續辦手續，一張條子都沒卡過我們。
誰的面子不給，他的面子也得給啊。於情於理，這事我都該幫。
長樂沉默了一瞬，聲音放低了說：也是。如今我們常住這邊了，能幫的就幫忙下。以後有什麼事也方便走動。
嗯啦。霄雲應了一聲，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的姿勢。頭頂的星空在秋夜裡格外分明，一道淺淺的銀河橫亙在天幕中央，像是誰拿了一把細碎的銀粉灑在深藍色的絨布上。
他看著看著，注意力就從那些事上慢慢飄走了，像是被風托起來的一粒蒲公英的種子，在夜色裡晃晃悠悠地越飛越遠。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聽見顧傾城從前院的迴廊那頭過來了，大概是聽到了剛才的電話聲，想過來看看情況。
果然，她穿著一件薄薄的棉布睡袍，趿拉著拖鞋穿過月亮門，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停下來，打了個哈欠：剛才誰的電話？大半夜的。
大領導。霄雲懶懶地回了一句。
大領導？四九城那位？顧傾城的腳步頓了一下，哈欠也憋了回去，他找你幹什麼？
霄雲把油田的事又說了一遍，最後補了一句：後天我得去一趟四九城，把裝置收了運過去。
顧傾城了一聲，卻沒急著走。她走過來在石桌邊坐下，一隻手撐著下巴，忽然換了個話題：對了夫君，明天選舉社群幹事員，大家都覺得你來當不錯啊。
可拉到吧。霄雲從竹椅上直起身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這又是林主任說的吧？
是啊。顧傾城坦然地點了點頭，她今天下午過來了一趟，說是新建的這片區域人越來越多，總要有人管些雞毛蒜皮的事。她那邊隔得遠，有什麼事不能老讓她跑。而且大家都在說，霄老闆熱心，誰家有什麼事都找你調解，你能幹。
霄雲重重地嘆了口氣，整個人往椅背裡陷了陷：上回還說讓我當婦女主任呢，我這一個大男人當婦女主任，像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