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殿中,氣氛凝固如鐵。
呂乘風站在那口血色大棺前,目光落在棺中那具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屍體上,伸手拍了拍棺沿,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嗯,果然還得是你們天屍道。”
他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這手藝,幾乎可以堪稱奪天地造化了。”
天機子站在一旁,看著棺中那具栩栩如生的屍體,卻是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
“奪天地造化?這四個字,本身就是對天道的不敬。”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與天道對抗,是沒有好下場的,你們是在走取死之道。”
話音剛落,旁邊的鹿門臺便冷冷地盯住了他。
“順天也是死,逆天也是死。”
鹿門臺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毒:
“我天屍道將這兩條路都走過了,當年家師就是聽信你的讒言,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他向前踏出一步,背後的黑色魂幡無風自動,九顆人頭髮出淒厲的嗚咽聲,似乎有億萬人在同時呼喊:
“今天我就要向世人證明,天道已死,天屍當立!”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青銅殿中。
殿外那萬里晴空,驟然間雷鳴大作。
一道道銀白色的閃電撕裂雲層,彷彿天道本身被這句話激怒了。
眾生池中的水面像沸騰了一般劇烈翻滾,萬千條龍魚驚恐地潛入池底,沒有一條敢浮上來。
“你瞅瞅,一句話說不明白,又要嗆嗆起來。”
呂乘風擺了擺手,一副和事佬的姿態:
“天道也好,天屍也罷,是騾子是馬,到時候拉出來遛遛不就知道了?何必在這兒爭個臉紅脖子粗的。”
他拍了拍手,將棺蓋重新合上,轉頭看向鹿門臺:
“這具天道容器只差點睛一筆了,我既是鬼仙之道走上來的,自當要去輪迴終焉之地找到那最後一筆。”
他頓了頓,說道:“門臺兄,陪我去九幽冥界再轉一圈吧,順便再看看幾個老朋友。”
鹿門臺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便要離開青銅大殿。
“且慢。”
身後傳來天機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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