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桌上的搪瓷缸裡飄著粗茶葉,李躍進等人圍坐在一起,神色激動地討論著什麼。
聽見鐵桶的叫聲,他們這才察覺陳大山進門,紛紛起身迎了過去。
“大山,你可算回來了!”李志強滿臉感激,用力地拍著陳大山的肩膀:“你媳婦兒可真是個能人!”
“我媳婦兒才跟著學了一天,竟然就能把那些料子裁得週週正正了!”
“我家那口子也是!”李擁軍激動地插話道:“我下午來瞧過,她都把那熨斗使得有模有樣了!”
他說著就掀起了棉襖下襬,從貼身褂子口袋裡掏出油紙包得嚴實的糧票:“大山兄弟,這二十斤糧票,你必須得替你媳婦兒收著!”
“這教手藝哪有白教的?”
“前年我打算跟著上王村的老瘸子學個木匠,人家都說要交五十斤玉米粒子呢,這裁縫手藝不比那玩意兒金貴?”
聽到這話,李志強也是立馬就拿著一些票券往陳大山手裡塞:“家裡還有些雞蛋和麻糖,咱們明兒一早就給你送過來!”
“大山兄弟,你媳婦兒不是本地人,非說鄉里鄉親的搞這套太生分,可你總該知道咱們山裡的規矩吧?”
“關係再好,這拜師費也得交,不然咱們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說咱們不懂禮數的!”
李滿倉用力拽著陳大山的胳膊,一副他不收就不鬆手的架勢:“我家那口子說了,這裁縫手藝金貴得很!”
“張大爺家小閨女在鎮上跟人學裁縫,進門就給師傅送了半年口糧,還每天都要挑水、做飯、收拾屋子、洗衣裳,一年多下來都還沒學到真本事!”
“你媳婦兒這麼實心眼兒,第一天就教了真本事,你們要是連拜師費都不收,我家那口子往後可就沒臉跟著她學了……”
陳大山連連擺手:“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
“我媳婦兒的手藝得她自個兒定規矩,我要是替她收了你們的東西,回頭她指定得跟我急……”
正說著,始終緊閉的火屋門吱呀一聲開啟,女人們更加熱烈激動的聲音隨之傳來。
開門的高彩霞滿臉通紅,朝著屋裡一個勁地招手:“大山家的,你男人回來啦!”
“快,快出來給他瞧瞧新衣裳!”
話音未落,李擁軍媳婦兒和李滿倉媳婦兒,就笑鬧著把趙慧蘭給推了出來。
堂屋裡的漢子們眼前一亮,拉扯的動作驟然停住。
趙慧蘭身上的碎花連衣裙在煤油燈下泛著柔光。
米白色底布上,粉藍黃三色小花錯落有致,裙襬仿照馬面裙裁出三道褶襉,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腰上搭配著一條與布料底色相近的純色腰帶,不僅將她姣好的身材完美展現,還讓她多出了幾分颯爽和幹練!
最亮眼的是領口和袖口!
雪白的的確良布做的襯衣尖領,帶著一絲月牙的弧度的仿襯衣袖口,熨燙得格外平整筆挺。
既符合這個年代的傳統與保守,又帶著說不出的溫婉和靈動,看起來高階感十足……
這種款式,實際上就是後世十分常見的,改良版職業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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