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哎,不好意思啊,幫我跟大家道個歉。”
“不要緊,都理解。”電話那頭片刻安靜,陳允問,“回去呆多久?”
“住院四天,之後再看吧。”宗念未做深想,“下月音樂節是嗎?要不先找別人吧。”
“好。”陳允答得痛快,電話卻未結束通話。
“還有事?”宗念疑惑。
“沒了,掛了。”
通話結束。
宗念看著兩人通話介面發一會兒呆,這才暗滅螢幕,將手機扣在桌上。
細節未逃過老狐狸的眼睛。宗文康假裝咳一聲,“樂隊那小夥子?”
女兒從小學鼓,音樂學院畢業後在一家教輔機構當老師,工作時間還算自由。從念大學便開始接些零活,演婚禮,演開業酬賓,也演酒吧音樂節。老宗怕孩子走彎路,時時刻刻提醒學壞一齣溜,宗念禁不住他嘮叨,該彙報的便總會與父親說一說,因此宗文康知道近兩年她都經常與一隻樂隊排練,算其編外成員吧。
至於這隻樂隊具體什麼曲風,唱過什麼歌,老宗這音痴就不怎麼懂了。
“嗯。今天有演出,被我放鴿子了。”宗念撇嘴,“您快讓您的厚棉襖省點心吧。”
“哎,這個小夥子他……”
“少問,少想,沒那事。”宗念急忙打住。
宗文康笑,“也該琢磨琢磨那事了。”
宗念吃下最後一顆餛飩,鼓著嘴巴嚼了嚼,一、二、三、四,一共嚼了三十下,直到嘴裡的東西全無味道,她胡亂將它們吞下,半笑半認真說一句,“我倆不同步。”
“同不同步的……”
“爸,別問了。”
宗文康瞧著女兒的樣子——那倔強的神情現在已經很少出現了。他抿抿嘴,“咱倆商量個別的事。”
“嗯?”
“玲子跟我說,你把靜芳奶奶送回去,還特意囑咐他們看好別讓她亂跑?”
“不然呢!”提起這老太太宗念就頭疼。靜芳靜芳,靜是安靜,芳是美好,可這位奶奶跟這倆字簡直半個邊都不沾。回晚風的路上整整叨唸一路,無非就是些欺負人不講理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話。聲音又衝又吵,塵埃都被她吐沫星子噴濺地恨不得躲起來。宗唸對她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若非對方住在養老院,若非父親囑託務必將人安全帶回,她真想扒開車門滾出去——我為圖個清靜自己主動滾行不行。
可她沒辦法那樣做,嗯嗯啊啊,是是是附和著總算將人帶了回去。
因靜芳奶奶叫囂著這事沒完,回到晚風,她便趕緊拉過玲姐敘說經過,並且預判老太太的預判——“這幾天正在氣頭上消停不了,無論如何都得先按住,實在不行就說我去找律師朋友打聽了,別鬧,越鬧越沒結果。”
這番經驗還是父親耳濡目染教授的——對老人就像對小孩,首先講理,理講不清那就哄騙震懾雙管齊下,情緒好了再去說理,理通了人就順了。
“做得很好。”宗文康伸出大拇指,“囡囡長大了。”
“糖衣炮彈收回去,您有話快說。”
老宗笑了笑,又道,“院裡雜事多,我這一休養,沒個管事的不行。你看你啊,工作時間比較自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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