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問,問怎麼著你才能喜歡我?”
陸河“啊”一聲,大徹大悟的表情。隨即又道,“但一軒好像完全沒往那方面想。”
宗念逗他,“連你都能看出來?”
“我又不傻。”陸河半靠在車門上,雙手插進牛仔褲口袋,“下午我們聊天,他說沒想好畢業工作還是繼續讀研。工作回報快,想走明年校招肯定能走;老師輔導員都建議繼續讀,他這專業挺有前景,自己成績也不差,努努力還能保研。”
這些話宗一軒從未講過,宗念只知道弟弟每學期都能拿獎學金,聽到這裡立刻說道,“那就繼續讀啊,猶豫什麼。”
“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航空航天口最好的專業,未來產業發展的藍海,讀研可
不只是鍍金,能實打實學到東西。他這麼好的條件,不繼續可惜。“陸河看向宗念,“但一軒好像有顧慮,總感覺他特別虧欠你們,想盡快獨立幫家裡分擔。”
宗一軒的叛逆期從母親過世後開始,一直持續到高三上學期。
現在回看不過像一陣風似的,輕飄飄也就過去了。然而仔細品味,那幾年的時間可真不好受。他平日住校,從未主動往家裡打過一通電話;週末常去同學家,回來就把自己悶在房間裡,若不是解決吃飯洗澡上廁所這些基本需求,家裡似乎就沒有這個人;同他說話愛搭不理,多問幾句就開始煩,最常掛在嘴邊的是“跟你有關係麼”。有一次怎麼都聯絡不上,到夜裡十一點多才回來,一身的煙味。問去哪兒了,說網咖,幹什麼,打遊戲,宗文康氣壞了,說出去怎麼不打聲招呼,不知道我和你姐都在等?打遊戲打遊戲,再這麼下去你就廢了!宗念試圖打圓場,替他拿肩上的書包,這才看到後脖頸青一塊紫一塊。她問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宗一軒不說。父親又問,還是不說。死擰著就是不說。宗文康氣得掀了桌子,盤碗碎一地,飯菜湯汁濺得哪裡都是。宗一軒偏偏與他對著幹,漲紅臉握緊拳頭說你有病啊,不樂意別養我!宗念聽到就火了,上手就甩他一巴掌。宗一軒便開始推她,兩人真動了手,扭打成一團。最後還是被宗文康拉開的,宗念哭得眼睛都腫了,鼻涕眼淚一起淌,當夜收拾行李就回了上海。
這件事的最後誰都沒有道歉,到底也不知道宗一軒有沒有去網咖,又跟誰因為什麼打了架。宗念悶氣生一週,心裡惦記父親,還是打回電話問怎麼樣了,宗文康就說還那樣。還是老樣子,一成不變的沉默、壓抑、爭吵,他們理解不了他,他也無法理解他們。
晚風微涼,宗念將毛衣的衣襟對著裹緊,雙手抱胸說道,“宗一軒有陣挺混的,可能現在想彌補吧。”
“我就是覺得……”陸河頓了頓,看看旁邊的主樓,“你們也不困難,犯不著讓他去幫襯。”
宗念笑了笑,“我明白。”
“畢竟機會錯過可能就沒有了。”
宗念點點頭,忽而想到敏姨。考學考三次,是蕙芬奶奶近乎執念的堅持才讓女兒熬了出來。一個人自己都覺得不行了,可身邊有個人一直說可以你可以,所以才有了勇氣和底氣吧。
“我回頭跟一軒聊聊。”宗念下定決心,又拜託陸河,“好多事他不願意告訴我,如果跟你講……”
“行。”陸河笑,“我畢竟是做大哥的,放心。”
第11章 “您才六十六,太年輕了”
這日,晚風來了新朋友。
宗念上午帶父親去醫院複查,剛回來便注意到坐大廳一角安靜等待的陌生面孔。是個看上去比父親年紀稍大些的女人,穿米色風衣,裡面配白襯衫,藍色闊腿牛仔褲,腳下是雙黑色平底皮鞋。肩上斜跨個棕色揹包,是名牌,似乎用了很久,以至於邊緣已經磨損。五官很端莊,臉上沒什麼表情。唯一不太相稱的是那頭白髮,明明氣質不算老,可頭髮卻幾乎全白。
魏玲玲經過同宗念說話,“上午就來了,說要諮詢。我告訴她負責人不在,讓改天來,可她非要等,說現在就剩時間多。你接待吧,我幹活去了。”
宗念比個“OK”的手勢,走上前,對來人說聲“您好。”
“您好。”女人站起來,聲音很溫柔,“您是負責人?”
“嗯,我叫宗念。這邊是我父親做的,他最近身體不好,我暫時接管一陣。”
“自己家的生意。”女人笑笑,“我看了過來的,你寫的嗎?”
四天前,宗念發出的第一篇文章,標題是“玩起來吧,老朋友們”。文字不多,主要介紹古鎮適合老年人的玩法,哪裡聲音大要避開,哪條路線臺階多不好走,哪裡最適合休息。配了很多陸河拍的圖片,最後寫一小段關於晚風的資訊。發完便轉到家屬群裡,得到很多誇讚。原本帶些自娛自樂的興致,結果兩天前古鎮景區的人聯絡她,說覺得這篇角度很新,問可否轉載。這是好事,宗念欣然同意。轉載之後閱讀量一下就上來了,還新增幾十名粉絲。
“對,寫著玩的,想給大家留點回憶。”宗念言歸正傳,“您家裡有老人想住過來?”
女人這時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卡包,又從裡面拿出身份證,“我,我自己。”
……月21年8591是期日生出,英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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