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家園【完結】》第62頁 過幾天去錄個音綜(2)

作者:小格·2025-08-11

“嗯。”

“那個……工作調動的事,你再考慮考慮,你們倆也商量商量。”

“媽。”陸河未抬頭,嚥下嘴裡最後一口蝦餃,“您也覺得,我是因為宗念不參加遴選?”

薛慧怔了怔,沒有說話。

“怎麼可能因為她呢。”陸河說著便笑了,“這張桌子上,誰都知道為什麼,幹嘛非要拉個人過來墊背。”

“陸河,媽沒有讓小念下不來臺的意思。關於你工作的事……”

“但您造成事實後果了呀。”陸河用筷子指向陸長友,“把他叫過來,是不是應該就預料到有這個結果。”

“陸河,別跟你媽耍混。”陸長友面色嚴厲,“你媽叫我過來,是想一起見見你女朋友,再怎麼樣我是你爸。你工作的事,你媽事先不知道。”

“當我爸有那麼好麼,要想當以前怎麼不當,現在想起來覺得有義務了。”陸河冷笑,強忍慍怒,“你倆也挺逗的,那時候天天吵,摔盤子摔碗不花錢是吧,差不多兩個月就要換一批?還是一個月一換?到今天能坐下來一起吃飯了,繼續摔啊,摔完了我賠。”

從未,陸河從未對他們講過這樣的話。

很多年他都是在喋喋不休的爭吵中度過的。他會把自己關進房間,隨身聽開到最大聲,然而一首歌跳到下一首歌的空白裡,他仍會聽到聲音。有時是謾罵,有時是鄰居敲門,有時是盤碗打碎“譁”地一聲。只可惜他是少年,不具備完善的認知,更無法在家庭生活中發表自己的見解。他能做的,只是周圍靜下來後,默默去客廳收拾殘局。通常這時,薛慧在房間裡哭,陸長友有時在陽臺抽菸,有時不在家,去向不明。他們不在乎他的感受,又或許,他們分不出心思去在乎他的感受。從陸長友提出離婚到拿到離婚證,中間大概半年,這半年裡,薛慧常常喝醉,陸河只能安慰自己,因為他與陸長友太像了,所以母親才將他認錯成出軌的丈夫,那些謾罵只是醉酒迷離的人一通毫無意義的發洩。他能忍住,一定要忍住。

可有些話一旦落地便生了根,以至於陸河懷疑基因,痛恨基因,他害怕成為與陸長友一樣的,感情上的懦夫與背叛者。

甚至直到這一刻,他都在學習,學習如何去擁有忠誠的、真摯的愛的能力。

和宗念在一起,他逐漸體會到其中真諦,就在他大步飛奔去擁抱新生活時,他們又來了。他們明明是他的父母啊,怎麼總要套上魔鬼外衣去攔截自己的奔跑呢。

“不摔我就走了。”陸河起身,“遴選我會考慮的,不是四月初才截止報名麼。我就是覺得用這種方式……太低階。”

回到晚風時,閆雪正從車上下來,手裡提兩個大購物袋。

宗念上前打招呼,她倒有些不好意思,“我忘記給你回信息了。前段我們搞年終審計,一直出差,特別忙。”

元宵節那天,閆春爺爺找到宗念,要她幫忙給自己的女兒發條訊息。要求不可表現出是老爺子自己要發,不能編排人生病之類的瞎話。許是這個年過得實在憋屈打算邁出一步,又或許南方爺爺的突然離開給予打擊不小——今天還好好的,明天或許就見不到了,誰知意外何時到來。總之,對方這樣拜託,宗念便應了下來。以工作人員的立場發給閆雪——最近忙嗎?春節也沒見你們過來,有時間來看看爺爺吧,他挺想你們的。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人家家事宗念也不便多問,一晃就到了今日。

“沒關係,來了就好。”宗念記得閆雪在大公司做財務主管,趕上審計期,應是真的爭分奪秒。

“那條訊息,”閆雪湊近,“是我爸讓你發的吧?”

“哈哈。”宗念自顧乾笑一聲,沒否認也沒承認。

“你不說我也知道。這麼長時間,除了發通知催繳費,哪會因為其他的聯絡。再說每家事都管,你們哪管的過來。”閆雪判斷有理有據。

宗念只得承認,“爺爺不好意思說。”

“他春節……不怎麼開心吧?”

“嗯,很不開心。”

“我哥其實想接他去蘇州過年,我倆還商量了幾天,最後被我制止了。去年在我家過的年,一整個犯毛病,從早晨數落到晚上。今年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壞人當到底,我就想讓他明白一個道理,總用原本那套方法行事行不通。”閆雪語氣堅決,“他得改。”

“不容易,這樣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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