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這手串世間獨一無二，若母親尚在人世，我期望憑藉它，在茫茫人海中尋到她。我也知道這如同天方夜譚，但心中始終抱有這份念想。這份念想。”
露水盯著手串，眼底似有驚瀾翻湧，那波瀾在她平靜的眼眸下暗自湧動，嘴唇微微翕動，卻半晌發不出聲。良久，她才啞著嗓子問道：“你母親......可曾說過為何離開？”
“她走時我才六歲，只記得她身上有茉莉香。那香味，那麼熟悉，又那麼遙遠。”江寒露抬頭望著天上的殘月，“有一次我問她為何總戴茉莉花，她說‘露水涼，簪花暖’。”
茉莉香混著若有若無的藥味幽幽湧入鼻端，江寒露鼻尖一酸，轉身望向露水：“前輩身上的茉莉香，與我記憶中母親的味道極為相似。雖您的模樣、聲音與母親不同，但這股香味，總讓我恍惚......彷彿母親又回到了我身邊。”
江寒露的眼眶微微泛紅，那盈盈的淚光在月光下閃爍，似承載著多年來對母親的深切思念。
“許是緣分吧。”露水輕聲說道，她微微別過頭，似是不想讓江寒露看到自己此刻複雜的神情，“露水只是我的代號，我本名陸霜降。”
“霜降？”江寒露微微一怔，腦海中瞬間閃過節氣的更迭，“寒露之後便是霜降，難怪您聽到我名字時，會有那樣的反應......”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卻又彷彿在空氣中留下了無數未說出口的猜測。
“是，巧得很。”露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卻如同深秋枝頭搖搖欲墜的枯葉，帶著幾分苦澀與牽強。
忽然，她像是被什麼刺痛了內心，猛地站起身來，衣角掃過石凳上的帕子，發出細微的聲響，“天晚了，你早些歇息吧。”
江寒露望著那道身影朝著月門走去，步履匆匆，竟有些踉蹌。忽見露水抬手抹了抹眼角，待那身影消失在轉角，她才發現石凳上遺落了一塊桂花糖。
她卻不知在月門之後，露水正背靠著青磚，緩緩褪下袖口。青磚冰冷的觸感透過肌膚傳來，卻不及她此刻內心的五味雜陳。
腕間那珊瑚手串在月光下泛著光，與江寒露那枚恰好拼成完整的圓形，紋路嚴絲合縫，宛如一體。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珊瑚上的“露”字，與江寒露手串上的“霞”字隔袖相對，淚水，不由自主地模糊了雙眼。
深夜寂寥，窗欞外忽然傳來一聲激烈的巨響，江寒露睡夢中驚醒，忙衝出廂房。
月光下，陸霜降的粗布襯衣染透了一片猩紅，她單膝抵著地面，左手緊按傷口，指縫間墜落的血珠綻開。下唇緊緊咬住，冷汗直落，卻仍抬手指向院外，食指在唇前虛點，示意噤聲。
“陸前輩！”江寒露俯身扶住那搖搖欲墜的肩膀時，觸到粗布下燙人的體溫，掌心傳來的溼潤感讓她指尖微顫。
陸霜降忽然踉蹌著將重心壓向她，用袖口死死捂住傷口，防止血珠濺落驚擾夜色。
